名义：祖上丹书铁券，猴子查我？ 31 初见范家慧，李达康的态度转变！

京州市委。

清晨的天光还没完全亮透，李达康已经带着张树立等市委班子候在门口了。

他身后的台阶下，站着一个手里攥着采访本的女人。

三十五岁上下，身量匀称，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工作套装，领口系着一方墨绿色丝巾，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和细长的眉峰。

《京州时报》社长，范家慧。（范家慧，出自电视剧《突围》，秦岚饰演。）

正处级，京州第一权威媒体的掌舵人。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女人，容貌从来不是她最值钱的东西，可她偏偏也不缺。

“钱副市長，认识一下，这位是《京州时报》的范社长。”

李达康侧身介绍。

钱承泽从车上下来，还没站稳，目光已经落在了范家慧身上。

他伸出手，语气不紧不慢。

“范社长，我入驻京州之前就听过你的名字。”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范家慧握住那只手。

她见过不少官员。

年纪大的，年纪轻的，城府深的，派头大的。

可眼前这个三十，一身行政夹克穿得挺拔而不板正的男人。

步态从容，笑意不散，眉宇间没有一般年轻上位者常有的那股紧绷感，反而松弛得恰到好处。

他看人的时候，目光是直接落下来的，不闪不避，也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注视。

她忽然忘了松开。

“这是不舍得松开了？”

李达康在一旁笑着打趣。

范家慧猛地回神，耳根微微一热，松手后退了半步，低头理了理采访本。

“达康書记您就别取笑我了，在钱副市長面前失礼了。”

“没事没事，钱副市長年轻又精神，多正常的事。”

李达康摆摆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

“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后面宣传工作才好做得顺畅。”

“今天钱副市長是主角，我这老家伙就不掺和了。”

“范社长，人交给你了，宣传工作你们自己对。”

他说完这话，转身便退到一旁，和张树立等人并肩站到了廊檐下。

钱承泽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来对范家慧笑了笑。

“范社长，今天大概要麻烦你了。”

“第一次跟京州官媒正式对接，我这边有些流程还不太熟。”

范家慧已经恢复了职业素养，翻开采访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钱副市長客气了，我们接到通知之后已经做了初步方案。”

“今天主要是拍摄您的个人形象照和对新能源试点项目的未来展望。”

“另外有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先和您对一下口径，大约占用您一个小时。”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楚，眼神重新变得克制而专注。

钱承泽注意到她翻本子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一个细节，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底色。

“好，那听你安排。”

两人往拍摄场地走去。

那边摄影组正在架背景板，有人调试灯光，有人摆弄反光板，嗡嗡的电流声混着零碎的指令，一副刚刚开工的忙碌劲。

廊檐下，李达康看着远处那个被灯光和摄像机围住的身影，脸上的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达康書记。”

张树立凑过来，压着嗓子。

“咱们真就这么停掉光明峰，搞新能源？”

“不然呢，组织定的任务，你让我去跟上面讲说京州办不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树立犹豫了一下。

“可光明峰是咱们这些年最大的政绩，你投入了多少心血，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一下全盘推倒，连个过度都没有，下面的人肯定心里不服。”

“今天早上我来的路上，好几个部门的人都在打听，这新项目到底怎么办，咱们京州原来的规划还算不算数。”

李达康冷哼了一声。

“算不算数，我说了算？”

“那你总得表个态啊。”

张树立往前探了半步。

“达康書记，这些年跟着你干的人不少，大家图的什么，你心里清楚。”

“光明峰那个盘子，底下多少县区，多少部门，多少企业指着它吃饭？”

“现在忽然说不干就不干了，谁不慌？”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

“慌什么，项目还没正式挂牌呢，着什么急？”

“汉东的水有多深，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钱副市長要干新能源，我支持。”

“可支持归支持，具体怎么落实，那是他总设计师的事。”

“我李达康不拦着，也不添乱，总够意思了吧？”

张树立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眼睛亮了一瞬。

“那...下面的人要是来问，我该怎么回？”

“该怎么回就怎么回，该配合的配合，该等通知的等通知，不用多说什么。”

李达康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透着一层说不上是告诫还是默许的意味。

“咱们是市委，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至于那些光明峰牵扯的各方，你我都清楚，用不着我们说话，自然会有人坐不住。”

李达康对钱承泽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味儿。

最初他是真拿这人当宝贝的。

一个三十岁，履历干净，经济政治两手硬的年轻人，正是他眼下最缺的那块拼图。

他当时想得清楚：让钱承泽替他盯着光明峰那摊子烂账，像丁义珍那样当个实打实的执行者。

自己则在后面稳住大局，铺好台阶，等光明峰重新运转起来，他顺理成章就能踩着这条阳关大道往省委迈步。

那时候他看钱承泽，眼里只有两个字，工具。

可工具突然变成了旗手，而且是上面亲自指定，越过他直接任命的旗手，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钱承泽独掌新能源试点项目部，人事任免上近乎全权，等于在光明峰那块地基上另起了一座门楼。

李达康再想把手伸进去，就不是跨一步的事，得先爬一道墙。

省委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不急是假的。

钱承泽这个年纪配上这个位置，本身就已经够让人睡不着觉了，更要命的是他那该死的运气。

哪有人刚提一个方案，上面就恰好出一号文件？

这种事放在官场上，要么是提前通了气，要么就是踩了狗屎运。

他花了点力气从各方渠道打探了一番，确认钱承泽背后唯一能称得上靠山的，只可能是汉江那位裴一弘。

一个省内的老学长，撑死了算条过江的胳膊，伸不到京州的地面多深。

李达康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可也恰恰是这份放心，让他的想法松动了。

进部这事儿，从来不是谁能力强谁就能先走一步，是要看结果的，看谁手里捏着实打实的政绩。

钱承泽的方案再好，上面再支持，那也得落了地才算数。

光明峰项目牵扯了多少人，多少部门，多少单位，李达康比谁都清楚。

他不拦着钱承泽，也不添乱，只是什么都不做，把一个烂摊子的京州交到对方手里。

没有自己的顶力支持，最终结果大概率是一地鸡毛，无疾而终。

到时候账自然会算到钱承泽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