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空降京州书记，进军国服 第40章！忆儿时冬夜父亲背己，临别再听老父严嘱

李素琴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小时候一到冬天就爱感冒，一感冒就发烧，一烧就是好几天不退。那时候你爸背着你，走好几里的山路去镇上的卫生所，你趴在他背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念叨着要吃冰糖葫芦。你爸一边走一边跟你讲笑话，说等你病好了就给你买两串。”她说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烨，“那时候你多小啊，一转眼，都当上副市长了。”

林烨坐在母亲身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当然记得那个场景。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夜，父亲背着他，在漆黑的、铺满了积雪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父亲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但父亲一路上真的在给他讲故事，讲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讲了好长好长，一直讲到镇上的灯光出现在山脚下。

那故事讲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永远记得父亲后背的温度。

临行前的那天晚上，父亲林建国把林烨叫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满满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书籍，大部分是历史和政治类的。

林建国坐在那把用了二十多年的藤椅上，示意林烨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口的：“你明天就要去林城报到了。我只有一句话要嘱咐你——在位谋政，要对得起你手里的那份权力。不要搞歪门邪道，不要贪污腐败，不要做任何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如果你在外面做了违法乱纪的事，不要指望我和你妈会替你说情。我和你妈教书教了一辈子，教出来的学生成千上万，走到哪儿都挺得起腰板。我希望你也能让咱们挺得起腰板。”

林烨看着父亲鬓角那一片已经染白了的发根。

记忆中的父亲，脊背永远是挺直的，头发永远是乌黑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老了，腰背不再那么挺直了，头发也白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从心底涌了上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忙工作，忙到很少有时间回家看看父母，忙到有时候一个月都顾不上打一个电话。

而父母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永远是在电话里说“你忙你的，家里没事”。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微有些发哑：“爸，您放心，我不会给您和妈丢人的。”

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来接他去林城的车到了。

李素琴把自己连夜赶织好的那条深灰色围巾，一圈一圈地仔细地围在了林烨的脖子上，然后又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

林建国默默地走过去，提起那只行李箱，把它放在门口的鞋柜旁边，然后又蹲下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的拉链和锁扣，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站起身来。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朝林烨点了点头。

林烨提起行李箱，走到了门口。

他回过头，看到父母并排站在门口。

母亲在悄悄地用手背擦拭眼角，父亲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了母亲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支撑。

林烨没有再回头，他弯腰坐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清晨安静的街道向前驶去。

他透过车窗的后视镜，看到那两道人影依然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母亲的身子微微前倾着，像是在努力把儿子的背影看得更久一些。

父亲站在她身后，依然保持着那个搭着她肩膀的姿势。

林烨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等到了林城，安顿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父母接到身边来。

他不能再让那两个人在老家的寒风中，隔着遥远的距离，默默地望着他远行的方向了。

1989年1月10日上午九点，一辆灰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入林城市委大院。

车子停稳之后，林烨推开车门，双脚踩在了这座陌生城市的地面上。

冬天的林城比金山冷得多，风从空旷的街道上刮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那是母亲临行前连夜织好、亲手给他围上的。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眼前那栋灰白色的市委办公楼。

楼不高，只有五层，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藤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楼顶那枚红色的国徽在冬日灰蒙蒙的天光下依然鲜亮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