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凡在东湖宾馆住了两夜,第一天夜里,他和祁同伟聊了将近四个小时,从孤鹰岭聊到汉东官场,从赵瑞龙聊到高育良,从梁璐聊到他那个还没出生的女儿。
陈凡没有一次性把天幕里看到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他只是每到一个关键节点的时候就抛出一个画面……
祁同伟第一次帮赵瑞龙办事的那个下午、梁璐坐在客厅里等他的那个深夜、他在高育良办公室里看到一份不该看到的文件的那个瞬间。
每一个画面抛出来的时候,祁同伟的表情都会变一次。
从震惊到沉默,从沉默到低头,从低头到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眼里的光已经跟刚见面时完全不同了。
第二天上午,祁同伟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陈干事,你回京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写封信寄到这个地址。”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省城邮政信箱的号码,“别走正式渠道,有些事,在正式渠道上走,会被看见。”
陈凡接过纸条收好。“祁处长,你也是,有些决定,晚做不如早做。”
祁同伟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的灯光,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笃、笃、笃,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陈凡在房间里又坐了一个小时,把两夜交谈的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
祁同伟目前的位置很微妙他已经帮赵瑞龙办了三四件不大不小的事,但还没有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高育良是他的老师,也是赵家的座上宾,但这层关系的底色是复杂的:高育良看重祁同伟的才干,但也在拿他当棋子。
梁璐那边更麻烦,她父亲梁群峰是省里的老人了,这门婚事从开始就是政治交易。
祁同伟每天都在钢丝上走,一边是赵家递过来的帮忙,一边是自己骨子里的不甘和心虚,两条线绞在一起,越绞越紧。
陈凡那天晚上给他的东西不多,几条关键时间线、三个未来可能发生的画面、一个邮政信箱,就够了,线已经递过去了,怎么走,要看祁同伟自己。
下午,陈凡退了房。
他背着那个帆布包,沿着东湖边的小路往公交站走。湖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对岸的柳树林被晒得蔫头耷脑,知了在树上撕心裂肺地叫。
走了大概两百米,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路边的一棵柳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岁上下,穿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戴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黑皮公文包。
他站在树荫底下,看湖面,姿态闲适,像任何一个午后来湖边散步的机关干部。
但他站的位置非常微妙,正好在宾馆后门的必经之路上,而且他站在这里,能看到宾馆正门和侧门两个出口。
陈凡的脚步只停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正常,他继续往前走,经过那棵柳树的时候,那个人侧过头来,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朝他微微一笑。
“小同志,”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叫人听着很舒服的节奏,“你是从东湖宾馆出来的?”
陈凡也笑了笑。“对,来省城办事,住了一晚。”
“哦!”那人点了点头,“办事顺利吗?”
“还行!见了个朋友。”
“那就好。”那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凡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重新看向湖面,“省城这几天热,出门注意防暑。”
“谢谢同志提醒。”陈凡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走出大概五十米之后,后背的肌肉才慢慢松弛下来。
那个人,那个人站在柳树底下的姿态、说话的语气、推眼镜的角度,都太标准了。
标准的机关作风,标准的干部口吻,标准的偶遇式盘问。
但他不可能知道陈凡是谁,陈凡用的是介绍信和粮票,登记的名额填的是城郊轧钢厂采购员,跟陈凡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除非………除非有人知道祁同伟来东湖宾馆见了一个人,然后派人在附近蹲守。
赵家?高育良?还是别的谁?
陈凡没有回头,他走到公交站跳上车,靠窗坐下,看着车窗外的湖面渐渐远去。
车开了半小时之后,系统在脑海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提示:检测到宿主已离开东湖宾馆核心区域,跟踪者已解除监视,当前安全等级:低风险。】
【新增线索:汉东省赵瑞龙势力已注意到宿主与祁同伟的接触,赵瑞龙当前对宿主的态度:未知,建议宿主保持谨慎。】
陈凡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微弯。
赵瑞龙,好!知道得越早,布局的时间就越充裕。
他伸手进口袋摸了摸那包酱肉饼,傻柱烙的,还剩三块,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面香和酱肉味儿混在一起,咸淡正好。
“回去得好好谢谢柱子哥。”他嚼着饼自言自语。
“这饼,比东湖宾馆的饭实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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