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省委大院,梧桐夹道。
赵德汉如今住的是标准的副省级独栋小楼。带个清幽的小院子,警卫岗亭远在百米之外,既显出无上的尊荣,又不失低调内敛。
院里的几株白玉兰刚冒出嫩绿的花苞,寒意虽未完全散尽,但枝头已透出几分新春的勃勃生机。
此刻的赵德汉,在汉东官场可谓是炙手可热的焦点。
刚空降过来,就极其霸道地解决了困扰省里多时的教职工薪酬难题,更是一手按住了大风厂与山水集团的流血冲突。这位“救援式”副省长手里握着的权柄,重得让人心惊。
黑色奥迪缓缓在小楼前停稳。
赵德汉亲自迎出门外,身后跟着一位精神干练的年轻干部。
“苏公子,您可算来了。”赵德汉满脸堆笑,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介绍道,“这是省政府办的小陈,陈秘书。”
“陈秘书,辛苦了。”苏晨一袭休闲风衣,气场矜贵而从容,随口打了个招呼。
“苏总好!您叫我小陈就行!”陈秘书双手握住苏晨的手,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能让赵副省长如此躬身相迎的年轻人,身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惊天动地。
寒暄了几句后,陈秘书识趣地告退,苏晨则大摇大摆地进了赵德汉的客厅。
客厅里暖气充足,泡着一壶上好的特级龙井,茶香扑鼻。
苏晨大咧咧地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怀里揽着刚洗完澡、散发着淡淡沐浴乳香气的小娇妻林薇。林薇正巧笑嫣然地剥着红提,一颗颗喂到苏晨嘴里,动作亲昵自然。
赵德汉坐在对面,像个汇报工作的下属,殷勤地奉上新茶,语气带上了几分讨好:“苏公子,听您下午跟李达康碰过面了?进展还顺利?”
“顺利得不行。”
苏晨咽下甜美多汁的葡萄,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林薇柔嫩的指尖,轻笑道:“李达康就是个政治狂徒,我把百亿级的智能制造园区和一亿多美金的海外订单往他桌上一拍,他眼睛都绿了。明天就会召集全市所有职能部门给我开绿灯。”
赵德汉听得连连点头,由衷赞叹:“还是苏公子高明!只要这南湖产业园一开工,光明区被丁义珍搞烂的营商环境瞬间就能活过来。中央交代的土地交易额考核,我也算彻底交差了!”
曾几何时,他还在京城部委里当个终日提心吊胆的处长,藏着两亿不敢花;可现在,站在汉东权力的巅峰,随便开个会议、讲两句废话,台下就是掌声雷动!
这种将千万人的命运掌控在手里的快感,当真是比什么毒药都让人上瘾。而给予他这一切的,正是眼前这个将他妻子和外甥女尽数收服的年轻男人。
“别高兴得太早。”
苏晨抬起眼皮,扫了赵德汉一眼:“沙瑞金那边有什么动静?”
提到沙瑞金,赵德汉神色一肃,连忙汇报道:“今天沙书记单独找我谈话了。说是后天要带我去林城市考察。”
“林城?”苏晨眉梢微挑,“那个当年被抽干资源的煤炭枯竭型城市?”
“对!”赵德汉点头道,“林城当年GDP全省垫底,硬是被李达康用了几年时间,改造成了绿色的旅游风景区和工业转型示范区,GDP一跃杀进前三。沙书记这次带我去,摆明了是想让我多学学李达康的经验,顺带考察李达康的政绩。”
“这是沙瑞金在向你释放善意。”
苏晨冷笑了一声,一针见血道:“沙瑞金初来乍到,汉大帮盘根错节,他需要拉拢李达康的‘秘书帮’来对抗高育良;但李达康这人霸道独断,沙瑞金也怕他脱轨,所以把你这尊救援式的‘过江龙’拉上,就是为了平衡朝局。”
赵德汉听得冷汗直流,感叹道:“苏公子洞若观火!另外……我今天还私下拜访了快要退休的老省长刘省长。”
“哦?”苏晨来了兴致,拍了拍林薇的柔肩,示意她先回内室。
待林薇乖巧地离开后,苏晨给赵德汉递了根烟:“老刘怎么说?”
赵德汉赶忙双手接过来点上,压低声音道:“我和刘省长聊了整整两个小时!老老省长这几年……心里苦啊!顶着省长的高帽子,却被高育良的‘汉大帮’架空得死死的。我翻过近五年的省政府会议纪要,但凡涉及到人事干部的重大决策,全是他高育良拍板!刘省长连个自己人的名额都争不下来,被逼得只能等死退二线。”
“意料之中的事。”
苏晨吐出一口烟雾,眼底满是冷嘲:“高育良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手底下全是汉东大学政法系出来的门生故吏。政法、公安、纪检全是他的人,这种自下而上的权力垄断,刘省长一个外来户拿什么跟他斗?”
赵德汉点头附和:“是啊!刘省长眼看就要下台,手里没培养出有力的接班人,心里极度不甘心。今天我去拜访,他言语里透着想让我接下他在省政府的人脉遗產。”
“这是天送给你的大礼!”
苏晨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踱步,语气锐利如刀:“老刘虽然要退,但手里攒着三样核武器!第一,省政府系统里大批被高育良打压的老干骨,这是现成的政治资源;第二,省人大、政协里那帮老同志的影响力;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手里有一份‘被汉大帮长期打压的实干型干部名单’!”
赵德汉听得眼睛放光:“苏公子的意思是……让我把这批人收入麾下?”
“废话!”
苏晨回过身,目光逼人:“你在汉东是无党无派的独立人马。加入汉大帮?高育良只会让你给祁同伟当垫脚石;投靠李达康?李达康能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唯有接过老刘的遗产,你才能建立起属于你赵德汉的第三股势力!”
“可……眼下沙瑞金刚下令冻结了全省三千多名干部的提拔考察。”赵德汉皱起眉头,“就算刘省长把名单给我,我怎么把他们安排上去?”
“蠢!”
苏晨冷哼了一声,屈指扣了扣桌面:“正因为冻结了,才是你的机会!”
“高育良现在比谁都急!他手底下祁同伟那帮投机分子被卡在半空,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沙瑞金解冻名单。到时候高育良孤掌难鸣,必然会转过头来求你赵副省长表态支持!”
苏晨眼中闪烁着肆无忌惮的算计与谋略:“这时候,你就可以顺水推舟跟高育良做政治交换——你想解冻祁同伟?可以!但必须腾出几个关键位置,把刘省长推荐的这批实干型干部放上去!拿‘新人换旧人’!沙瑞金痛恨汉大帮,看到你用实干派替换投机派,不仅不会阻拦,反而会拍手称快!”
一串连环毒计吐出,客厅里落针可熄。
赵德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心头的震撼直冲脑门!
这一招借力打力、借老省长的底蕴去撕咬高育良,顺带向沙瑞金邀功的连环妙计,简直把官场的博弈玩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苏公子……您这心智,真乃当世神人也!”
赵德汉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苏晨跪下,眼神里的敬畏与崇拜达到了顶峰:“德汉能得苏公子指点,当真是三生有幸!从今往后,德汉这条命,就是苏公子的!”
苏晨优雅地抿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戏谑与从容:“记住,汉东这盘棋,高育良是旧势力,李达康是野心家,沙瑞金是裁决者。而你赵德汉,只要听我的话——就是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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