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双子诛天记 第26章 术法对决

【镜头一：演武场·开场】

辰时。演武场。

沈曦到的时候场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后排的人踩着前排的凳子，凳子腿在石板地上硌出嘎吱嘎吱的声。风从东边灌进来，把最前排几个弟子的头发吹得往后翻。

他站在场子最边上。没人给他让位置，他也不需要。他就站在那儿，衣服是杂役的灰布，跟周围五颜六色的外门弟子格格不入。

宗主坐在北面高台上。三个长老一字排开，左边那个是执法堂的，脸板得像块砖。中间那个他不认识，穿青衫，手指上戴了枚戒指，绿的，在日光底下反了一下光。右边那个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像是昨晚没睡好。

看台上还有杂役房的几个人。赵四挤在最边上，两只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他没穿杂役的灰衣服，套了件蓝色的旧布衫，大概是借的。

王昊站在场子中间。

他没穿平时那件暗纹袖口的外门弟子服，换了件白色的练功袍，袖口用带子扎紧了。脚上是一双黑靴，鞋底磨得发亮。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得很直，下巴抬了一点。不是在摆姿态，是筑基巅峰的修士习惯了俯视。

沈曦往场子里走。

他的鞋是杂役房发的，草编底，穿了一个月，左脚前头破了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踩在石板地上，凉的。

最后一次机会。王昊没动。声音不大，但场子安静，每个字都传得出去。认输。

沈曦走到他对面。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两丈。这个距离刚好是术法起手式的最佳范围。沈曦不知道王昊知不知道他知道。

开始吧。

宗主在高台上站了起来。打瞌睡的那个长老也睁了眼。执法堂长老的手摸到了腰间。

沈曦对王昊。术法对决。宗主的声音不大，但带了一股劲，压住了场子里所有嗡嗡声。点到即止。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没人听进去了。

【镜头二：三道消融·道骨撕裂】

王昊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起手就是金系术法。右手往前一推，指尖发出一道白光，细得像一根线，但速度快得沈曦只来得及眨一次眼。

他本能地催动了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从道骨里渗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膜。肉眼看不见。但在灵纹之眼里，那层膜是灰黑色的，像一块旧布，薄得透光。

白光撞上灰膜。

没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弹开，是没了。白光碰到混沌之气的瞬间，像冰掉进了热水里，化成一缕极细的灵气粒子，散了。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场子里安静了一息。

王昊的眼神变了。不是害怕，是意外。他的右脚碾了半寸。沈曦看得很清楚。

第二道术法来了。

这次不是一道白光，是三扇金刃。三角形排列，从三个方向同时切过来。速度比第一道更快，带起的风把沈曦头发往后扯。

混沌之气再催。灰膜加厚了一层。

三道金刃同时撞上灰膜。同时没了。像三根针扎进棉花里，连响动都没有。灵气粒子散开的时候沈曦感觉到了味道。金属味。涩的，像含了一枚铜钱。

场子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尖，像个女的。

看台上赵四的栏杆被攥得嘎吱响了一下。他没出声。但旁边有人问他你认识那个杂役？，他摇了摇头，又点了一下。

王昊的脸沉下来了。他的双手同时推出去。这次是一面金色的墙。巴掌厚的灵气凝成的实体，从正面压过来，速度快，面积大，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混沌之气第三次催动。

灰膜第三次吸收。金色墙撞上灰膜的那一刻沈曦的胸口炸了一下。不是疼。是酸。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丝从锁骨穿到胸口再从后背穿出来。

他咽了一口血沫子。

道骨在撕。不是皮肤疼，不是肌肉疼，是骨头里面的东西在裂。混沌之气有上限。连续三次消融已经到顶了。道骨里的混沌之气被抽得只剩一层底，不够了。

第四次术法已经来了。

沈曦来不及催动混沌之气。他双手交叉挡在脸前面，身体往后仰。金色墙砸在他胳膊上。不是疼。是整个人的骨头都在响。嘎吱。像冬天踩在冰面上。

他飞了出去。

石板地被他的后背刮出一道印子。灰色的布衣裂了一条口子，从肩膀到腰。后背的皮肤在石板上擦着走，热，辣。

他停在演武场边上。离围墙还有半尺。

【镜头三：七处破绽】

场子里没有人说话。

沈曦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石板是凉的。他的鼻子底下有一小摊血，暗红色的，正在往石板缝里渗。石板缝里长着青苔，青苔把血染成了一种很难看的颜色。

他撑着胳膊，起来了。

先是手。手指头在石板上抠了一下，抠出一道白印。然后是膝盖。左膝盖先起来，右膝盖跟着。他跪在石板上。后背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沿着脊椎往下淌，淌到裤腰上。

他站了起来。

有人在看台上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沈曦用手背擦了擦嘴。手背上全是血，他甩了一下，血珠飞出去，落在脚边的石板上。

他看着王昊。

王昊站在场子中间。右手还保持着推出的姿势。白色练功袍上一个灰手印，是刚才那面金色墙反弹回来的石粉。

沈曦的嘴动了一下。

你的术法有七个漏洞。

他的声音不大。但场子太安静了，安静到后排的人都听清了。

我只用了三个。

王昊的手放下来了。很慢。像是被人按住了，又像是他自己不想放。他的嘴唇张了一下，没出声。

沈曦站在那儿。血从下巴滴到衣服上，灰布吸了血变成黑色。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道骨在抽。第三次消融把混沌之气用完了，道骨现在空空荡荡，像一根被抽了骨髓的骨头。

他弯了一下腰。不是因为疼。是腿软了。但他弯到一半又直起来了。

嘴角咧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嘴角自己往上弯的。七个漏洞。他看见了。在王昊的术法砸过来的那一息里，灵纹之眼把整个术法结构拆得干干净净。阵心在左肋，阵纹走了七道弯，其中七道弯里，三道他来得及用，四道他来不及。

场子还是没有人说话。

高台上。宗主的椅子扶手被他捏出了一道印子。执法堂长老的手还放在腰间，但手指松了。打瞌睡的那个长老坐直了，眼睛睁得很大。

沈曦往场子中间走了两步。又停了。腿实在撑不住了。

他蹲下来。

不是跪。是蹲。两条腿岔开，手撑在膝盖上。血还在滴。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砸出小小的坑。

【结尾钩子】场子里没人动。王昊站在中间，白袍上的灰手印慢慢往下滑。他看着沈曦。一个引气初期的杂役，被自己一掌拍飞，趴在地上，爬起来，流着血，还在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终于验证了什么的、很轻很轻的笑。王昊没看懂。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