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处长不过提了一句让他提高效率,侯亮平就炸了。
“处长,我来巡查处几个月了,天天就干这些事,我学到的专业知识一点都没用上,这算什么工作分配?”侯亮平站在处长办公桌前,语速极快,语气却没留任何余地。
处长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干部,端着一个白瓷茶杯,面无表情地听完,搁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刚来,先从基础做起,这也是组织对你的锻炼。”
“锻炼?”侯亮平冷笑,“我同学分去省纪委,直接参与要案调查。我在这里天天抄档案,这能叫锻炼?”
处长的脸色沉下来,手指点了点桌面:“小侯,你这态度很有问题。组织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干,你觉得委屈,可以,我会上报组织,如实反映。”
侯亮平梗着脖子没吭声,转身摔门走了。
很快,巡查处发出一份批评通告。
大红字的通报贴在办公楼一楼的信息栏里,路过的同事都能看到——对侯亮平同志进行第一次警告、记大过处分,实习期延长一年。
一年。
原来前几天钟小艾找来询问高芳芳的事情,侯亮平支支吾吾,钟小艾确认赵德汉说的是真的,便提出分手。
之后她又多方打听,找了几个在汉东大学时期的同学,旁敲侧击问高芳芳的事。
有人告诉她,高芳芳和侯亮平确实走得近过,那时候学校组织去南方调研,两人一组待了半个月。
后来高芳芳家里出了变故,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她在宿舍哭了整整一周。
再后来、再后来高芳芳就申请了出国,说是家里逼她去澳洲投奔亲戚。
知情的人说,那段时间侯亮平跟没事人似的,照样打篮球、吹牛、跟一帮人喝酒,半点没受影响。
钟小艾听到这些,心里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啪地碎了。
出国,是因为侯亮平。
是为了给他腾出路。
她不敢相信,又逼着自己去信。
她跑到外事办那边查了一下当年的出国名单,高芳芳的名字清清楚楚列在上面,出境日期正好是侯亮平毕业答辩结束后的第三天。
她站在外事办的大厅里,手里捏着那份复印的名单,手心里全是冷汗。
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感觉到眼眶发酸,但硬生生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把名单折好塞进包里,走出去,骑上摩托车,在城里兜了一大圈风。
风把她的马尾辫吹得乱七八糟,皮衣领子拍在脸上啪啪响,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一点都没少。
她忽然明白赵德汉那句话说的一点没错,你把握不住他。
她不是把握不住,她是不想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
在京城,赵德汉的宿舍里。
这几天下班回来,赵德汉的生活规律得像钟摆。
回宿舍,拉窗帘,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绿玻璃瓶。
红星二锅头,五十六度,简装版,一瓶块把钱。
他跑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一整箱回来,花了十几块,还跟老板讨价还价到十二块。
他把酒瓶一瓶一瓶拿出来,拧开盖,倒出一小半在搪瓷缸里。
然后闭上眼,凝神,识海深处的灵泉水便沿着他的意念涌出,一滴一滴落入缸中,和酒液融合在一起。
透明的水珠落进去时,酒液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股清冽甘醇的气息跟着逸散出来,和烈酒的气味搅在一起,比原来醇厚了不少。
赵德汉端起搪瓷缸凑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喉咙流到胃里,没有普通二锅头那种辛辣呛人的冲劲,反倒多了一层绵软的回甘,余味悠长,胃里也暖暖的。
他咂了咂嘴,又抿了一口,感受着酒液在口腔里打转时的变化,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
灵泉水不但能洗精伐髓,还能中和酒的烈性,把劣质的酒精味转化成更醇厚的风味。
这要是拿出去罐装,怎么说也得卖个好价钱。
他正端着搪瓷缸眯着眼回味,门上忽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赵德汉愣了一下。
平时这个点根本没人来串门,筒子楼里的住户各过各的,除了楼上水管爆了会互相喊一声,几乎没人敲他的门。
他把搪瓷缸搁在桌上,拉了拉衬衫领子,走过去拧开门锁。
门一拉开,赵德汉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钟小艾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底碎花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链坠藏在衣领里,看不清楚是什么。
她的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颊因为骑了摩托车过来,被风吹得微微泛红。
她一只手拎着头盔,另一只手里抓着一个塑料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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