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最终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了起来。
胡兆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苗乡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苗桂芳来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挽到肘弯,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疑惑:“胡书记,您找我?”
胡兆辉把办公桌上那沓材料推到她面前,用指尖点了点:“你看看吧,你家亲戚干的好事。”
苗桂芳拿起材料翻了翻,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她放下材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她骂了一句,随即抬起头来看着胡兆辉,“胡书记,这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胡兆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去问问赵德汉吧。材料是他送过来的,人也是他让派出所抓的。我这个党委书记在他那儿说话不好使。”
苗桂芳沉默了片刻,把材料放回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赵德汉回到办公室坐定,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水,放下缸子,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城南县纪委书记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自报了身份,语气平稳而郑重:“张书记,我是小屯乡新来的代乡长赵德汉。有件事要向您汇报——昨晚我们乡联中的校长谭光稳,试图对一名住校的支教女教师实施侵害,被我和派出所的同志当场抓获。受害人是京城师范大学下来支教的,这事牵扯到京城那边来的同志,我不敢私自决定,所以向您请示。”
电话那头的张书记沉默了两三秒,随即传来一声拍桌子的闷响,紧接着是怒不可遏的声音:“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一个乡联中的校长,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赵乡长,你做得很好,这个谭光稳必须严惩,绝不姑息!我会向组织给你请功。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县纪委会接手!”
赵德汉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办公室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他抬起头,看到苗桂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条用报纸包着的烟,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
“赵乡长,忙着呢?”她走进来,把两条烟放到赵德汉的办公桌上,“我看你平时也抽烟,正好家里有两条,给你带过来了。”
赵德汉看了看那两条烟,没有去碰,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苗乡长,坐下说。”
苗桂芳没有坐,她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交握在身前,脸上的表情从客气变成了一种带着难色的纠结。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赵乡长,我有口难言。”她深吸一口气,“谭光稳是我亲娘舅。他确实干了混账事,我不是要包庇他。但赵乡长,你能不能看在咱们都在一个班子里共事的份上,通融一下这一回?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他,绝不会再让他犯浑。”
赵德汉听完她的话,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忽然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大腿,声音拔高了半度:“哎呀!苗乡长,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我已经给县纪委的张书记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县里已经知道了!”
苗桂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站在办公桌前,嘴唇哆嗦了两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肩膀垮了下去。
她看着赵德汉,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怨还是慌的神色,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赵德汉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摊了摊手,然后重新坐了下来。
下午两点半,乡政府第一次扩大会议在会议室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除了乡政府的干部,各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也悉数到场,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有的穿着短袖汗衫,有的光脚穿着解放鞋。
其中文化程度大多不高,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但此刻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稳坐长桌最上首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赵德汉没有急着开口。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了一圈,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人人都听得清楚:“很高兴今天能和大家正式见面。开这个会,主要是为了跟大家熟悉一下。接下来乡里会有一些工作要推动,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协作。”
魏广志坐在靠中间的位置,第一个带头表态:“赵乡长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好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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