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赵德汉站起身来,走到长桌的另一头,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语气平稳而坚定:“感谢组织的信任。我初来乍到,对乡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接下来我会尽快了解情况,和大家一起为小屯乡的发展努力。工作上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也请大家随时批评指正。”
简短的发言结束后,刘世泉本来安排了一顿接风饭,但贾亮表示市里还有急事要赶回去,刘世泉便顺水推舟把那顿饭取消了。
贾亮和赵德汉握了握手,低声说了一句“好好干”,便上了那辆吉普车,突突突地沿着来路开走了。
刘世泉也坐上车走了。
乡政府院子里的人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干部站在屋檐下抽烟,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赵德汉这边瞟。
乡政府办公室主任魏广志是个瘦高个儿,四十来岁,戴着一副塑料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捏着一本翻烂了的笔记本。
他走到赵德汉身边,赔着笑脸说:“赵乡长,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去看看?”
赵德汉拎起旅行包:“走。”
魏广志带着他绕过正面的二层楼,走到院子后面一排瓦房前。
瓦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房顶的瓦片有几块已经松动,墙面用石灰简单抹过,但石灰已经泛黄开裂。
魏广志推开中间一间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大约三十平方的屋子,地面是水泥的,靠墙放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上的漆皮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一把藤椅,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关不严实,歪歪斜斜地挂着。
窗户上的玻璃有一块裂了,用透明胶带粘着。
墙角能感觉到微微的风往里灌,明显是哪里漏风。
魏广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赵乡长,条件简陋,实在对不住。以前这间屋子空了好几年了,前几天才让人匆匆收拾出来的。”
赵德汉把旅行包放到办公桌旁边,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点了点头:“不介意。我是来干实事的,不是来享福的。”
魏广志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一些,又问道:“赵乡长,您看住宿怎么安排?乡里有几间宿舍,不过条件也比较一般。”
“带我去看看。”赵德汉说。
魏广志锁上办公室的门,领着赵德汉穿过乡政府后面的土路,往一片低矮的平房区走去。
路上两个人边走边聊,赵德汉问他:“老魏,咱们乡里现在主要靠什么经济来源?”
魏广志叹了口气,也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乡里没什么像样的企业,财政主要靠各村上缴的提留款和集资来维持。前些年办过几个副业厂——一个砖瓦厂、一个面粉加工厂,还有一个养猪场,但都不景气,产量上不去,销路也打不开,现在基本是靠乡政府接济才能勉强维持。各村的年轻人都去京城打工了,留在家里的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小孩,种地的种地,放牛的放牛,日子就那么过。”
赵德汉又问:“今年的公粮收成怎么样?”
魏广志的表情稍微好了一些:“今年还行。雨水比往年足,夏粮收了,比去年多了两成左右。秋粮还没下来,但看庄稼的长势,应该也不会太差。”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了一片平房区。
几排红砖瓦房沿着一条土路排开,房前屋后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槐树,树下拴着一条瘦巴巴的黄狗,看到人过来连叫都懒得叫,只是抬了抬眼皮。
魏广志指了指其中一排:“这边就是乡里的宿舍区。隔壁是乡联中,那边是学校。”他指了指东边一道矮墙和一扇小铁门,“从那扇门穿过去就是学校的操场。咱们宿舍区的老师不少也住这边。”
他带着赵德汉走到最东边的一个小院前。
小院的院墙是红砖垒的,齐腰高,一扇破旧的木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板上裂了巴掌宽的口子,风一吹嘎吱嘎吱响。
魏广志推开木门,露出一间里外两间的屋子。
外面一间大概十几平方,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没有铺盖,裸露的木板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里面一间更小,勉强能放下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这院子以前是李梅乡长住的。”魏广志站在门口说,“西边那个小院是胡书记住的。”
赵德汉站在院子中央,看了看那扇破烂的木门,皱了皱眉:“这院门太破了,拆了吧,不用装新的。”
魏广志愣了一下:“拆了?不装门了?”
“不装了。”赵德汉说,“院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拆了敞亮。”
魏广志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下了:“行,那我明天让人来拆。赵乡长,铺盖和被褥要不要我给您准备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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