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摸金录 第四集 悬棺七杀·飞头獠影

小男孩的笑容诡异至极，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苏清吓得浑身一僵，连尖叫都忘了。那只小手冰凉刺骨，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冻得她腿都麻了。

“滚开！”阿虎反应最快，一脚踹过去。可他的脚直接从小男孩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像踹在了空气里。

小男孩“咯咯”一笑，身影瞬间消散，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甬道墙壁的缝隙里。

“是童魂。”陈默沉声道，“殉葬的童子，魂魄散不出去，就在甬道里游荡。它们没实体，但会勾人阳气，缠上了就麻烦。”

他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糯米，分给众人：“都装在口袋里，童魂怕糯米。别搭理它们的笑声，别跟它们走。”

四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走。甬道蜿蜒向下，孩童的笑声时远时近，有时在耳边，有时在身后，还有细碎的脚步声跟着他们，像一群小孩在身后追逐打闹。

王胖子心里发毛，时不时回头看：“妈的，这帮小崽子跟个没完了？早知道多带点糯米了。”

“它们不敢靠近，只是在试探。”陈默道，“前面应该快到中殿了，过了中殿就是主墓室。”

又走了十几分钟，甬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半开着，里面空间很大，隐约能看到头顶悬着东西。

四人推门进去，都愣住了。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地宫，高十几米，穹顶上垂下密密麻麻的铁链，铁链上挂着一口口棺材。棺材大小不一，大的有成人棺，小的只有半米长，全都悬空吊着，晃晃悠悠的，数不清有多少口。

棺材都是黑色的，棺盖上画着红色的道符，符纸已经发黑。有些棺材已经腐朽断裂，里面的尸骨掉了出来，挂在铁链上，随风晃荡。

“悬棺阵……”陈默的脸色很难看，“七杀悬棺，用不同时辰死的人，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悬挂，聚阴养煞，是专门对付盗墓贼的凶阵。”

苏清抬头看着满室悬棺，头皮发麻：“这么多棺材……都是用来布阵的？”

“不全是。大部分是殉葬的人，真正的七杀棺是七口主棺，按北斗排列。”陈默用手电照向穹顶最高处，那里果然有七口最大的棺材，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悬在半空中，“那七口就是阵眼，里面的尸体都是横死的凶人，怨气最重。”

话音刚落，地宫深处传来“吱呀”一声。

一口悬棺的棺盖，缓缓滑开了。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七口主棺的棺盖接连打开。七个黑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它们穿着黑色的寿衣，头发长得垂到地面，脸埋在头发里，一动不动。

“都别动！”陈默低声喝止，“它们在感知活人的气息。”

四人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宫里静得可怕，只有铁链晃动的“吱呀”声，还有悬棺里传出的沉重呼吸声。

忽然，最左边那口棺材里的黑影，猛地抬起头。

一张青紫色的脸露了出来，眼睛是全白的，没有黑瞳。它张开嘴，舌头又细又长，垂到胸口，发出“嘶”的一声。

下一秒，它直接从棺材里跳了出来，顺着铁链飞速爬下，朝着四人扑过来。

“是飞尸！”陈默大喊，“大家背靠背，别分散！”

七具飞尸接连从棺材里跃出，它们动作极快，手脚并用地在铁链和墙壁上攀爬，像蜘蛛一样。眨眼间就围了上来，尖利的指甲带着黑风，抓向众人。

阿虎挥刀砍向最前面的飞尸，开山刀劈在飞尸肩膀上，像砍在牛皮上，只划出一道口子，流出黑紫色的血。飞尸吃痛，发出一声尖啸，反手抓向阿虎的脸。

陈默甩出墨斗线，缠住飞尸的腰，用力一拉。飞尸被拉得一个趔趄，王胖子趁机用工兵铲狠狠砸在它脑袋上。“咔嚓”一声，飞尸的头骨凹陷下去，却依旧没死，张着嘴咬过来。

“打头没用！它们的命门在胸口！”陈默大喊着，掏出黑驴蹄子，侧身避开飞尸的抓击，狠狠刺进它的胸口。

“滋啦——”

黑烟冒起，飞尸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很快就不动了，重重摔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印在石板上。

“照胸口打！”

有了方法，四人配合起来。阿虎负责牵制，王胖子正面强攻，陈默找机会用黑驴蹄子和墨斗线攻击要害，苏清则在旁边用糯米撒向飞尸，暂时阻挡它们的动作。

可飞尸数量有七具，动作又快，渐渐的，四人就有些招架不住了。王胖子胳膊受伤，动作越来越慢，肩膀被飞尸抓了一下，立刻出现五道黑印，麻痒难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破阵！”陈默一边抵挡一边大喊，“阵眼是北斗七星的枢位，就是最中间那口棺材！毁掉里面的尸体，阵法就破了！”

可中间那口棺材悬在十几米高的穹顶中央，根本够不着。

苏清忽然指着地宫一侧：“那边有石阶！能上去！”

众人看去，果然，地宫墙壁上有一条盘旋向上的石阶，直通穹顶附近，应该是当初修建时留下的维修通道。

“阿虎，你掩护我上去！胖子和苏清在下面牵制！”陈默快速吩咐。

“好！”

阿虎猛地发力，开山刀舞得虎虎生风，逼退身边的两具飞尸。陈默趁机冲向石阶，飞速往上爬。身后两具飞尸发现了他，嘶吼着追了上来，在墙壁上攀爬，速度极快。

陈默头也不回，手脚并用往上爬。石阶又陡又滑，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松动了。爬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的风声传来，一具飞尸已经追了上来，利爪抓向他的后心。

陈默猛地侧身，飞尸的爪子抓空，深深嵌进石头里。他顺势一脚踹在飞尸脸上，飞尸失去平衡，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却还在蠕动。

很快，陈默爬到了石阶顶端，离中间那口主棺只有几米远。他抓住铁链，荡了过去，翻身落在棺材上。

棺盖已经打开了一半，里面躺着一具尸体，穿着绣着金线的道袍，脸上贴着黄符，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剑。这应该就是七杀阵的阵眼尸，生前估计是个道士。

陈默掏出火折子，就要往棺材里扔。火克阴，一把火烧了尸体，阵法自然就破了。

可就在这时，棺材里的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它脸上的黄符“啪”地裂开，嘴巴张到极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脑袋，竟然从脖子上飞了起来！

脑袋后面拖着一长串血淋淋的肠子和血管，像尾巴一样，在空中盘旋。它张开嘴，露出满嘴尖牙，朝着陈默的脖子咬过来。

“飞头獠！”

陈默心里一惊，连忙后仰躲开。飞头擦着他的脸飞过，带起一阵腥风。他站稳身形，掏出墨斗线，朝着飞头甩过去。墨斗线缠在飞头的脖子上，朱砂线立刻烧得滋滋作响。

飞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在空中疯狂扭动。它身后的肠子甩动着，狠狠抽向陈默。陈默躲闪不及，被抽中胸口，一股巨力传来，他差点从棺材上摔下去。

下面的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都惊呆了。

“我靠！脑袋飞了！”王胖子怪叫，“默哥，行不行啊？不行我上来帮你！”

“别上来！看好下面！”陈默咬着牙，双手拉住墨斗线，用力收紧。飞头被勒得不断挣扎，血洒得到处都是。可这东西凶得很，竟然拖着陈默往墙壁上撞。

陈默眼看就要撞在石壁上，忽然瞥见飞头后面拖着的心脏，就在肠子中间，还在微微跳动。

他心一横，松开一只手，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匕首，看准时机，猛地掷了出去。

“噗嗤”一声，匕首精准地刺穿了那颗心脏。

飞头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里的红光快速消散。它在空中晃了晃，然后重重摔在棺材上，彻底不动了。

几乎是同时，地宫里剩下的六具飞尸，全都发出一声哀嚎，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滩滩黑水，渗进了石板缝里。

七杀悬棺阵，破了。

陈默松了口气，瘫坐在棺材上，胸口阵阵发闷。刚才被飞头抽的那一下，估计肋骨断了两根。

他低头看向棺材里的无头尸体，尸体胸口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和古图上的道符一模一样。

“玄真观主的印记……这尸体是他的弟子？”陈默喃喃自语。

他从棺材里跳下来，回到地面。三人都围了过来，王胖子肩膀上的抓痕已经发黑，苏清正给他用糯米消毒。

“默哥，你太牛了！飞头都给干下来了！”王胖子竖起大拇指，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贫。

陈默没笑，脸色凝重：“这只是他弟子的尸体，就已经是飞头獠了。那玄真观主本人……恐怕更邪门。”

他用手电照向地宫对面。那里还有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丹室”两个古字。丹香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越来越浓。

“过了丹室，应该就是主墓室了。”

四人休整片刻，处理好伤口，朝着丹室石门走去。王胖子走到石门边，刚要伸手推，忽然停下了。

“默哥，你听……里面是不是有声音？”

众人屏住呼吸，凑近石门。

门后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水在沸腾。还有人在低声念着经文，声音苍老沙哑，反反复复，听不清内容。

玄真观主的墓，已经封闭了上千年。

丹室里，怎么会有人念经？

（第四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