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搬砖交租去 第十五章 第一单正事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默的手机震了一下。

赵铁柱发来一条消息。没有寒暄，没有称呼，只有一行字：“有个活，你接不接。不是捉鬼，是看水。”

林默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倒了杯水喝了一半。手机又震了一下：“和平路尽头，下水道井盖在往外涌水。涌了三天，水流方向不对。水务的人查过了，不是堵，不是漏，不是水位问题。”

他喝完剩下的半杯水，回了一个字：“去。”

林默到现场的时候，赵铁柱已经站在那儿了。她今天穿着深灰色工装夹克，脚边放着一个工具箱，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卷尺。和平路尽头是条断头路，路面上有几个井盖，其中一个正在往外冒水。水不脏，没有异味，涌出来的速度很慢，但方向不正常——水不是往低处流的。它从井盖边缘出来之后，沿着路面的缝隙，朝着一个方向走。

林默蹲下来看那条水线。水流很薄，宽度不到两指，但流速恒定，像有人在看不见的管道里对着这个方向吹气。水走的方向是正北方。

赵铁柱站在他旁边：“水务的人测了三天的流量，说这水在往高处走。他们用水平仪测过，路面的坡是南高北低，水应该往南流。但它一直在往北走。”

“往北是哪？”

“你家方向。”赵铁柱说，“直线距离大约两公里。”

巴尔蹲在林默肩膀上，爪子动了动，没有出声。

林默站起来，顺着水线走了几步。水线很直，顺着路面的接缝往前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渗进地砖缝隙里，然后在下一块砖的接缝处重新出现。像一根时断时续的线，但方向始终没有偏。

“这水里有东西。”巴尔的声音很轻，只有林默能听见。

“什么？”

“气味很淡，但本王闻到了。不是水该有的味道。像是某些旧的东西正在翻上来。”

林默蹲下来，伸出食指碰了一下水线。水是凉的，比他预想的凉。指尖触到水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阻力，像是水在推他的手指。不重，但确实有。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地面的走向，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旧笔。笔杆上没有新的字，笔尖干透，看不出任何痕迹。但他还是蹲下去，在路面上画了一个箭头。箭头不大，三根手指的长度，笔尖划过粗糙的水泥路面，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灰色的线条留在了地面上。

水流到了箭头所在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减慢，是停住了。水线在箭头前大约一根手指的地方停了，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横在那里。后面的水还在涌，但涌到那个位置就散了，顺着路面的缝隙流向了别处。

赵铁柱走过来，蹲下，盯着那个箭头看了很久：“你画的是什么？”

“一个箭头。”

“我是说，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默想了想：“在想让它停。”

“然后它就停了。”

林默没有说话。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那条水线。水流在箭头前方大约十厘米处彻底中断，后面的水绕开了那个位置，像一条河突然改了道。

“我没画之前，它已经流了三天。”赵铁柱站起来，“水务的人用专业的设备，试了各种方法，堵、改道、加压，没有一种起作用。你画了一个箭头，它停了。”

林默把笔收回口袋：“我只是画了个箭头。”

“你画的箭头，指向的是你家的方向。”赵铁柱看着那个箭头的尖端，“你没画之前，水走的方向和你箭头指的方向一致。你画了之后，水流在你画的位置前面停了。它不是因为你的箭头才改变方向的。它本来就在走那条路，只是被你截住了。”

林默蹲回去，看着那个箭头。灰色的线条在水泥路面上清晰可见，边缘干燥，没有融化，没有褪色。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箭头的尖端，比画的时候稍微粗了一点点。边缘微微泛潮，像是有水正在顺着笔迹的边缘渗透。

他没有告诉赵铁柱，只是站起来：“我先回去一趟。”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如果需要工具或者材料，直接联系我。我帮你走流程批下来。”

“好。”

他转身往回走，巴尔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说：“父亲大人，那个箭头边缘在渗水。”

“我看见了。”

“流过来的水，是从你家那个方向过来的。你画的箭头截住了它，但它还在靠近。”

林默没有再说话。他加快了脚步。他路过最后一个路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路面。路面的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水线，正在往他走路的方向延伸。不快，但始终没有停。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当天晚上，赵铁柱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那个箭头的位置。在箭头的尖端，水渗过水泥路面，在箭头尖部汇聚成一滴，然后继续朝北流去。箭头没有拦住它，只是让它停了半天。

林默看着那张照片，没有回。

窗外，月光落在路面上，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水还在流。方向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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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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