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五百米！”
卡莉娜死死盯着前方巨鲸。
女神号顺着下降海流高速俯冲，普通转向已经来不及。
“不能正面撞上去！”
娜美迅速判断两侧距离。
巨鲸堵住大半出口，左侧岩壁与它身体之间还剩一道狭窄缝隙。
宽度只比女神号船体多出几米。
“所有右帆收起！”
“左帆放满！”
“洛恩，准备推船尾！”
诺琪高和卡莉娜立即调整缆绳。
船帆在下降气流中猛然鼓起，女神号开始向左偏转。
海流却仍把船首推向巨鲸。
双方距离缩短到三百米。
巨鲸似乎听见水道中的动静，缓慢抬起头。
一只巨大眼睛看向女神号。
可雅能清楚感觉到它的生命气息。
强大、疲惫，还带着长期撞击造成的混乱疼痛。
“它额头有很多旧伤！”
“先别管伤！”娜美喊道，“我们要撞上了！”
洛恩来到船尾，武装色覆盖双臂。
他抓住尾部护栏，以强化体魄强行推动船身。
女神号的偏转速度再次增加。
二百米。
一百米。
船首终于避开巨鲸正面，冲向左侧缝隙。
右舷与巨鲸身体只剩不到两米。
粗糙皮肤贴着船边掠过，带起的浪花几乎淹没甲板。
另一侧岩壁也近在眼前。
娜美将船舵压到底。
“保持方向！”
女神号从巨鲸与岩壁之间穿过。
左侧护栏擦到岩石，发出刺耳摩擦声。
三级船体没有破裂，几块外层木板却留下明显划痕。
下一秒，女神号彻底冲出下降水道。
娜美没有立刻收帆，而是顺着余下海流驶出巨鲸尾部范围，直到船身进入相对平静水域才开始减速。
诺琪高迅速清点船体损伤。
左侧护栏磨损，右舷两块外层护板松动，一根备用缆绳需要更换。
龙骨、船舵和双桅保持完整。
三级升级提供了足够强度，却没有让女神号毫发无损。
卡莉娜把损伤位置逐一用红色粉笔标记，方便靠岸后维修。
前方海面骤然开阔。
伟大航路，正式抵达。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气，身后便传来沉闷撞击声。
轰！
巨鲸用额头撞向红土大陆。
山壁轻微震动，碎石不断落入海中。
它额头旧伤再次裂开，鲜血顺着黑色皮肤流下。
“它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可雅皱起眉头。
海面另一侧，一座双塔灯塔附近升起信号旗。
一名穿花衬衫的老人站在岸边，用扩音筒大喊。
“刚进入伟大航路的小鬼！”
“先把船开到双子岬！”
“别停在拉布撞击的正前方！”
娜美控制女神号驶向灯塔码头。
老人自称库洛卡斯，是双子岬灯塔看守员，也是一名医生。
“那头鲸鱼叫拉布。”
“它在这里等一群曾经约定回来接它的海贼。”
“已经等了很多年。”
可雅望向再次撞击红土大陆的拉布。
“那些海贼一直没有回来？”
“至少它没有等到。”
库洛卡斯语气平淡，目光却没有离开拉布。
“它以为撞穿红土大陆，就能回到另一侧海域寻找同伴。”
“我能暂时治疗伤口，却阻止不了它继续撞山。”
洛恩知道拉布等待的是伦巴海贼团。
他没有说出这段不该由自己解释的历史，也没有轻易许下替别人完成的承诺。
“先处理新裂开的伤口。”
“剩下的问题需要它自己愿意停下。”
库洛卡斯看了他一眼。
“你倒没有说什么一定替它找到人的漂亮话。”
“无法确认的事情，我不会随便答应。”
可雅已经取出药箱。
“我可以帮忙吗？”
库洛卡斯没有因为可雅年轻便直接让她靠近拉布。
他先拿出三瓶外观相近的药液。
“说说用途。”
可雅依次闻过气味，又观察沉淀。
“第一瓶用于清洗浅层伤口，刺激较低。”
“第二瓶含有强效消毒成分，浓度过高，不能直接大面积使用。”
“第三瓶是海兽止血药的基液，但还缺少增加附着性的材料。”
库洛卡斯点头。
“基础判断合格。”
“治疗大型生物最怕把人类剂量直接放大。体型、皮肤厚度、代谢和伤口位置都会改变用量。”
他这才检查她准备的止血药与清洗液。
“药物没问题。”
“但拉布的体型太大，你那点药远远不够。”
“我可以先用生命感知判断新伤深度。”
可雅乘坐小艇靠近拉布额头。
她没有把生命魔力覆盖整道伤口，那会瞬间耗尽自身力量。
可雅只检查出血最严重的几个位置，并用初级治愈术稳定浅层裂口。
库洛卡斯则使用大桶药液清洗伤处，再敷上为拉布特制的止血药膏。
“你的力量能刺激生命恢复。”
老人很快看出关键。
“可惜精度和总量还太低。”
“我才刚刚入门。”
“那就多学人体和不同生物结构。”
库洛卡斯递给她一张简化后的大型海兽外伤处理图。
“生命力强，不代表处理方式都一样。”
可雅认真收好。
她又把这次检查结果写进医学笔记。
拉布额头表层伤口面积很大，真正危险却是长期反复撞击造成的深层损伤。
生命感知只能判断明显出血、疼痛和局部生命反应，无法隔着厚重组织看清全部内部情况。
库洛卡斯使用专门器械继续检查，可雅在旁边记录手法与判断顺序。
她没有因为获得生命药师传承便跳过普通医学。
魔力能够提高处理效率，却不能替代诊断。
这次治疗没有让拉布彻底停止撞击，却缓解了新伤和疼痛。
拉布安静地浮在海面，巨大眼睛看了女神号片刻。
它似乎记住了这艘船与可雅的气息。
处理完伤口，娜美拿出在罗格镇购买的记录指针。
指针已经停止疯狂旋转，缓缓指向伟大航路深处。
“普通罗盘在这里为什么完全没用？”
库洛卡斯指向海面。
“伟大航路每座岛屿都有不同磁场。”
“记录指针需要在岛上存满磁力，再指向下一座岛。”
“你们现在记录的是双子岬磁场。”
“等指针稳定，就只能顺着它前往第一座岛。”
库洛卡斯又检查女神号购买的指针。
外壳、防水结构和磁针都没有问题，但表带扣在颠倒山冲击中松了一格。
娜美立即更换备用表带，再用细绳把指针与手腕连接。
伟大航路一旦丢失记录指针，船只很可能在混乱磁场中彻底失去方向。
“磁力记录需要时间。”
库洛卡斯补充道：“不同岛屿从几小时到一年都有可能。”
“没存满磁力就提前离开，指针会在海上失去稳定指向。”
卡莉娜问道：“不能自己选一条更安全的路？”
“可以换其他记录指针，也可以拿永久指针。”
“你们有吗？”
“没有。”
“那就老实跟着现在这根针。”
半天后，指针彻底稳定。
方向指向一座外形如巨大仙人掌的岛屿。
库洛卡斯看着航向。
“威士忌山峰。”
库洛卡斯拿出一张只标注双子岬附近轮廓的旧海图。
“第一段航程不算长，危险主要来自无规律天气。”
“看见晴天也别放松，暴雨、冰雹和逆风可能在几分钟内出现。”
娜美把提醒记在航海日志第一页，又要求所有人从今天开始轮流记录温度、风向和海面变化。
单次数据无法预测整个伟大航路，但持续积累可以帮助她发现局部规律。
“那里的人很欢迎海贼。”
卡莉娜挑起眉毛。
“欢迎海贼？”
“听起来就很可疑。”
库洛卡斯没有回答，只抬头看向迅速聚集的乌云。
刚才还晴朗的海面，转眼吹起冰冷强风。
记录指针在娜美腕间稳稳指向前方。
伟大航路的第一场风暴，已经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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