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里炼金 67.知识流通

马丁也没有客气，更没有装傻。

既然校长划出了道道，那他就顺着道道走。

“这取决于金属的密度和魔力流通的闭环结构。”

马丁身体微微前倾，直接顺着老校长的话题往下走。

“纯银的亲和性最好，但它太软，刻印的边缘容易在魔力冲击下产生形变，导致引导字符跑偏。如果掺入百分之十七的银，再加入少量的金作为稳固锚点，就能形成一个自我循环的微型回路。只要不遭遇超过阈值的爆发性破坏，理论上，它的平衡能一直维持下去，因为魔力在里面变成了活水。”

邓布利多微微瞪大了眼睛，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而是一个学者遇到极品同好时的那种兴奋。

“非常有见地……将魔力视为流体力学中的‘活水’来构建回路。”

老校长赞叹道。

“这让我想起了十四世纪的尼可勒梅。他也曾试图用流动的龙血来替代固定的刻印，以追求魔力生生不息的循环。但他当时遇到一个致命的问题。龙血会蒸发，而且极难控制其流速。”

马丁接上了话茬，他的思维像上了发条一样活跃起来：“所以不能用液体！流体的不可控性太高。用固态金属构建轨道，用古代魔文当做阀门和加速器。您看，如果把雷电符文进行拆解，只取它能量爆发的前半段，然后强行拼接上坚固的闭合环……”

“那会引起爆炸的，孩子！”

邓布利多身子往前倾了倾，像个听到了惊悚故事的老顽童，甚至还配合地用手比划了一个炸开的动作。

“对，纯魔法层面它一定会炸。”

马丁咧嘴一笑，带着点放飞自我的野路子气质。

“但如果在刻印的下面，垫上一层完全绝魔的橡胶，然后再做几道物理层面的减震弹簧呢？魔法爆炸的力被物理结构吃掉七成，剩下的三成就变成了纯粹的动能。您就相当于得到了一个不用消耗太多魔力，就能把人一脚踹飞三十米的推进器！”

邓布利多愣住了。

他那颗堪比国家魔法图书馆成精的脑袋里，疯狂运算着马丁提出的这个听起来像胡说八道、但仔细一推敲居然逻辑自洽的怪异理论。

几秒种后。

“哈哈哈哈哈哈！”

邓布利多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他那银白色的长胡子一抖一抖的，连茶杯里的红茶都泛起了涟漪。

旁边的福克斯也跟着拍打了一下翅膀，发出清脆的叫声。

“物理减震……绝魔橡胶吸收爆炸反噬……”

邓布利多一边笑一边摇头，湛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由衷的欣赏。

“梅林的胡子啊！我活了一百多岁，和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炼金术师做过朋友，也和最危险的黑巫师交过手，但我发誓，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把麻瓜的力学结构和古代魔文用这种……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结合在一起！”

马丁耸了耸肩，没觉得不好意思：“能用就行，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魔法界太迷信纯粹的魔力了，有时候给东西加个轴承，比念十句稳定咒都管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校长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校长对新生的谈话，更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和另一个更抽象的发明家在搞头脑风暴。

旁边架子上的福克斯都被两人激烈的讨论声吵得睡不着觉，干脆飞下来落在桌角，好奇地盯着马丁看。

墙上那些历任校长的画像更是连装睡都不装了，有几个老头甚至从自己的画框里挤到了离桌子最近的那个画框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听。

两人从古代魔文聊到炼金材料的形变，从魔法驱动聊到纯物理结构的力学传导。

这期间，邓布利多给马丁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马丁以前自己搞发明，靠的是自己那不拘一格的抽象思维和敢想敢做的动手能力，很多东西都是他硬生生用物理加魔法的奇葩方式拼凑出来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但在邓布利多这里，他一百多年的庞大知识库简直像是一片汪洋大海。

不管马丁抛出多么离谱、多么泥石流的脑洞。

邓布利多都能在短暂的思考后，从浩如烟海的魔法史、魔咒学、炼金术文献中，精准地找到能够支撑或者优化这个脑洞的正统魔法理论。

这种顶级大佬的底蕴，让马丁听得如痴如醉。

他发现，当野路子碰上真正的满级正统学霸，如果对方不排斥你，那产生出来的火花简直能把整座城堡点着。

而邓布利多同样被马丁震撼着。

活了一百多岁，他见过无数天才。

有像他自己这样在变形术和魔咒上天赋异禀的，有像斯内普那样在魔药学上独树一帜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马丁这种……

怎么形容呢，这种完全不把魔法当成神圣不可侵犯的信仰，而是当成一种工具材料来使唤的野蛮人。

马丁的想法里没有对传统的敬畏，只有怎么好用怎么来。

这种打破了所有常规、把物理世界的齿轮杠杆和魔法世界的神秘符文强行揉捏在一起的奇思妙想，让邓布利多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如果把空间延展咒附着在多级弹簧的压缩回弹结构上，理论上就能制作出一个不需要魔力维持，就能瞬间爆发出极大动能的物理魔法炮？”

邓布利多念叨着马丁刚刚抛出的一个构想，胡子都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被吓的。

“对，而且只要外壳材料扛得住，普通人按一下开关也能用。”

马丁靠在椅背上，砸吧砸吧嘴。

“就是图纸太难画，我做过几个试验品，都因为弹簧材料扛不住空间撕裂的拉力炸了，搞得我灰头土脸的。”

邓布利多看着面前这个十一岁的男孩，那双仿佛经历了一个多世纪沧桑的蓝眼睛里，渐渐荡漾开一阵阵柔和而明亮的笑意。

他没有去问马丁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也没有问那些奇怪的道具是要用来干什么。

他只是觉得，霍格沃茨今年，真的迎来了不得了的孩子。

“马丁。”

邓布利多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笑容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必须承认，这是我几十年来，度过的最愉快的一个早晨。你的那些奇思妙想，简直就像是给一头老迈的狮子喂了一口最新鲜的胡椒薄荷糖，刺激，但回味无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温和：“霍格沃茨的图书馆禁书区里，有一些关于十四世纪炼金术原稿的复印本。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批一张特别通行证。不过前提是，你不能用那些书做你那个……推进器。”

马丁眼睛一亮，立刻保证：“您放心，我这人最爱护书本了，我保证连书皮上的灰都不给它弹掉！”

阳光透过校长办公室的彩色玻璃窗洒进来，把桌上的银器照得闪闪发亮。

红茶已经凉透了，但没人去在意它。

在这个宁静而又充满智慧火花的早晨，霍格沃茨最年长的智者和最不按套路出牌的新生，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语说明的奇妙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