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沙书纪,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江云生转过身,面带微笑地看着沙瑞金。
那笑容在沙瑞金眼里比刀子还锋利。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沙瑞金。
那些目光里有等待,有试探,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最终艰难地张开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方案很好......大家既然都同意,就按云生同志的意见办。
月牙湖美食城的拆迁工作和综合治理工程由云生同志亲自挂帅,吕州市配合。
光明峰项目与月牙湖治理整合推进,统一规划。”
“那就定了。”江云生回到座位上,拿起笔在方案上签了字,然后推到沙瑞金面前。
沙瑞金盯着那份方案,手指攥着笔,指节发白,迟迟没有签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沙瑞金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田国富在整理领带,吴春林在擦拭眼镜。
贺国章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没有人看他。一个都没有。
沙瑞金咬着牙,在方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潦草得像蚯蚓爬,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还在纸面上划出了一道深深印痕。
“散会。”沙瑞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沙瑞金听到会议室里传来田国富的声音:
“江省这个方案真是太有魄力了,八百亿的大手笔,汉东建省以来前所未有......”
沙瑞金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省萎小楼。
走廊里,他的秘书终于追了上来,手里端着刚续的热茶。
沙瑞金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秘书诚惶诚恐的脸。
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不喝了。”沙瑞金把茶杯推回去,独自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沙瑞金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汉东的天,真的变了。
散会后,田国富第一个凑到江云生身边,脸上的笑容堆得层层叠叠。
眼角的褶子都快挤到发际线上去了。
“江省,今天这个方案真是太振奋人心了!
月牙湖的事情拖了多少年了,多少任书纪省长都没解决。
您一出手就定了调子。这才叫担当,这才叫魄力!
汉东有您这样的领导掌舵,经济腾飞指日可待!”
江云生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淡淡地说了句:“田书纪言重了,都是为了工作。”
“不不不,我田国富在纪萎系统干了二十多年,见过的领导多了去了。
但像江省这样既年轻又有魄力、既懂经济又懂政治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说实话,我以前对年轻干部是有偏见的,觉得他们经验不足、不够稳重。
但是江省您来汉东这段时间的表现,彻底颠覆了我的看法。
什么叫能力?这就叫能力!什么叫担当?这就叫担当!”
田国富的马屁越拍越响,丝毫不顾旁边还有好几位常萎没走。
贺国章站在一旁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机会,急得直搓手。
吴春林倒是沉得住气,抱着文件夹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等着。
等田国富终于喘气的间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江省,孙连成的组织考察程序已经启动了。
另外,关于吕州市萎副书纪的人选,组织部这边有几个备选方案。
想找个时间向您当面汇报一下。”
江云生接过文件夹翻了翻:“明天下午吧。贺书纪正好也在,一起聊。”
贺国章赶紧上前一步,握住江云生的手用力摇了摇。
“江省,月牙湖的事我代表吕州三百七十万老百姓感谢您!
说实话,这几年为了月牙湖的事,我跑省里跑了不下二十趟。
腿都快跑断了,每次都碰一鼻子灰。
今天要不是您在常萎会上力排众议,美食城的拆迁不知道还要拖到猴年马月!”
“贺书纪,感谢的话不用多说。”江云生拍了拍贺国章的肩膀,语气平实但不失分量。
“月牙湖的拆迁和治理,我挂帅不挂名,具体工作还得靠你在一线抓。
美食城的拆迁是块硬骨头,赵瑞龙不会善罢甘休。
你要做好顶住压力的准备。
但只要你顶得住,吕州的好日子在后头。”
贺国章用力点头,眼眶微红:“江省放心!
我贺国章要是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就不配当这个市萎书纪!
赵瑞龙要是有任何动作,我第一个挡在前面。
吕州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个翻身的机会。
我贺国章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事情干成!”
江云生在贺国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希望。
一个在穷地方干了三年的市萎书纪,跑了省里二十多趟都解决不了一个污染问题。
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今天终于看到了转机,这股子被压抑太久的干劲一旦迸发出来,能量是惊人的。
“还有一件事。”江云生压低声音,“赵瑞龙在吕州的势力不限于美食城。
你回去之后把赵瑞龙在吕州所有的利益关系理一份清单给我,越详细越好。
既然动手了,就要动得彻底。”
贺国章心领神会:“明白。回去就办。”
回办公室的路上,江云生走得很慢。
田国富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江省,今天沙书纪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说实话,我觉得沙书纪最近的状态有点问题,工作积极性明显不如以前了。
作为班长,这种状态对省萎的工作是有影响的。
我觉得中央应该认真考虑一下汉东省萎班子的配备问题——”
江云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田国富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田国富立刻闭上了嘴。
“田书纪,沙瑞金同志是中央任命的省萎书纪。
在他正常履职期间,该有的尊重必须要有。
你作为省纪萎书纪,更要注意维护省萎班子的团结。”
江云生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田国富连忙点头,额头沁出细汗:
“是是是,江省批评得对。团结,团结最重要。”
心里却更加笃定了——江云生嘴上说要维护团结,实际上已经把沙瑞金架空了。
常萎会上十二个人,十一个听江云生的。
沙瑞金坐的是省萎书纪的位置,行使的权力还不如一个常务副省长。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刀子捅得最深的,永远是最不动声色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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