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林烨,前几天梁群峰书记找了我一趟。”林烨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但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高育良继续说下去。
高育良弹了弹烟灰,目光看着窗外的枯树枝,缓缓说道:“就在你去京城的第二天下午,梁书记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去了。他跟我聊了你,也聊了同伟。他问了很多关于你在学校里的表现和工作情况,还问了一些……比较深入的问题。”林烨吸了一口烟,问道:“高老师,您觉得梁书记这是什么意思?”高育良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考校和试探的意味,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林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吸了一口烟,在脑子里快速梳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缓缓地说出自己的分析:“我觉得,梁书记恐怕有让高老师您转向的意思。第一,您的身份和经验,在大学里教书虽然体面,但如果转到政府系统里去,对梁书记来说是一股更实在的力量。第二,如果同伟和梁璐的事情成了,梁书记希望您和同伟能够互相扶持,这样梁璐将来的生活也有保障。”高育良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他点了点头,说:“你这个分析,跟我想的不谋而合。”
高育良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向后靠到沙发背上,目光看向天花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继续说道:“梁书记的大儿子在军队里,不可能回地方了;二儿子在经商,对从政没有兴趣;梁璐是个女儿家,也没有从政的打算。他想扶几个人起来,延续他的政治生命,也是人之常情。梁书记看中了我,也看中了同伟。他明年可能就要接政法委正书记的棒了,到那个时候,我估计也教不了几年书了。”林烨听完,心里对汉东省未来的权力格局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轮廓。
他想了一下,开口说道:“高老师,其实同伟那条路,我倒是觉得,如果他已经在梁书记的扶持之下了,在职研究生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既有学历,又不断开工作实践,两不耽误。”高育良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眼神一亮,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林烨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这个思路我倒是没想到。在职研究生,学位有,资历有,还不耽误进步。好,这个主意好。”他夸完之后,又看向林烨,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和认真,说:“林烨,你也要为自己的将来多想一想。你比同伟稳当,脑子也比他活,将来不管是我还是同伟,只要是能帮到你的地方,我们都会尽力帮你。”林烨听了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不再对高育良隐瞒裴倩倩家世的全部情况。
他把烟头掐灭,坐直了身子,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高老师,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您细说过。裴倩倩的大姨,就是人报的副总编周华美;她大姨夫,是组织口的郑部长;而她的父亲,是临江省的代省长裴一泓。”他说出这几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名字的分量都沉甸甸的。
高育良听到“裴一泓”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拿着烟的手也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在烟雾中缓缓说道:“林烨,你这福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他的表情既有惊讶,也有沉思,半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你在和她确定关系之前,不知道她家里的具体情况。现在看来,你身上的潜力和背后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强。说不定,将来是我和同伟需要你帮忙呢。”林烨连忙摆手说“高老师您言重了”,但高育良摆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转而叮嘱道:“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清林怎么处理就好。我这边,我会让你吴老师和芳芳都跟往常一样对待倩倩,不要让她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她没有主动跟别人说她的家世,就说明她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你也要尊重她的意愿。”林烨郑重地点了点头。
中午,在高育良家里吃过午饭之后,林烨帮着吴慧芬收拾了碗筷,然后下楼在校园里散了会儿步消食。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空气里带着一丝清冽的寒意,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却格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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