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由于情绪在剧烈的悲欢离合中反复拉扯,他们最终会沦为只知道杀戮与破坏的冷血兵器。
道理他都懂,可面对现在的镜流,白衡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既没有丹枫那种操控波涛、化身为龙的通天本领,也拿不出应星所打造的那些惊世骇俗的神兵利器。
他更不具备景元那种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深沉心机,哪怕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医术手段,在眼前这种生死关头也根本派不上用场。
此时此刻,白衡唯一能做的只有那一件事。
他的耳畔已经捕捉到了云步靴踩踏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剑刃切开空气的尖锐呼啸声也变得愈发清晰可闻。
白衡心里亮堂得像明镜一样,她正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他用双臂艰难地撑起负伤的躯体,对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位,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温暖且从容的笑意,仿佛周遭的危险与痛楚都与他无关。
那副坦然迎接死亡的模样,倒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心爱的姑娘奔向他的怀抱。
事实上,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这是白衡在这绝境之中,唯一能为她付出的东西。
就像过去无数次相处时那样,他要将那个纤细而又散发着彻骨寒气的身姿。
紧紧地。
揉进自己的怀里。
“噗嗤!”
利刃贯穿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开来,滚烫的热血与那抹苍蓝色的剑穗在半空中交织起舞。
就在这一刹那,镜流那双如同朱丹般的赤红色瞳孔骤然收缩,随后缓缓睁大。
她的大脑仿佛断了片,完全记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刚刚深陷于一场漫长到看不见尽头、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噩梦之中。
在那个梦境里,她似乎孤独地漂浮在一片既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的漆黑汪洋里,只能任由沉重的躯体一点点向深渊坠落。
可在那朦朦胧胧的意识边缘,镜流却经常能捕捉到一个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不断回响。
那个声音轻声叮嘱着:“一定要等我回来。”
镜流曾苦苦思索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又为何要在她绝望时给予陪伴,而现在,她终于寻回了那个答案。
“白...衡....”
她神情呆滞地凝视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视线划过他胸口那道恐怖的创痕,又死死盯着刺入他肩头的黑色长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正死死攥着剑柄、沾满鲜血的手上。
“啊....你总算是醒过来了,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让我等了好久.....”
白衡勉强挤出一丝想要让她安心的笑容,只不过那张脸此刻惨白得如同一张纸,完全看不见哪怕一丁点的红润。
“哐当。”
名为支离的长剑脱手掉落在地,镜流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染红的手掌,修长睫毛掩盖下的暗红色眸子在剧烈颤抖着。
她近乎本能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迫切地想要拉开自己与白衡之间的距离。
然而就在她动作之前,白衡却抢先一步发力,将她单薄的身体重新拉回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前一秒,他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中挤出了无比沉重的三个字。
他说:“对不起...”
感受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壳传来的微弱余温,听着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道歉,镜流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完全无法理解那简单的三个字究竟代表了什么。
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着我说对不起呢,明明....
明明我才是那个犯下重罪、最该乞求原谅的人才对啊....
在这被寂静笼罩的漫漫黑夜里。
冰冷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一滴接着一滴从脸颊滑落。
星:为什么要给我看这种扎心的画面...你这简直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符玄:这种悲剧几乎是无法避免的宿命,一旦坠入魔阴深渊,哪怕面对的是自己最珍视的人,也会在杀意的驱使下毫不犹豫地挥动凶器。
符玄:只不过我感到非常困惑,白衡究竟施展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能把那位不可一世的罗浮剑首从疯狂边缘拉回来。
景元:那自然是爱啊,符卿~人类的真挚情感往往能跨越理智的藩篱,或许在那生死存亡的瞬间,白衡小哥对恩师那份纯粹的爱慕,强行唤醒了她被诅咒压制的残存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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