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傻柱这几天是彻底蔫了。
院里那些风言风语跟长了腿似的,见缝就往他耳朵里钻。
他早就不指望能解释清楚了,现在就一个念头,先歇两天,把黑眼圈养回来再说别的。
正盘算着呢,房门被人敲了三下,易中海也不等应声,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一大爷?”傻柱抬眼看了看。
易中海也没绕弯子,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张嘴就问:“听说你今天又让刘德桦那小子给涮了?”
他这一提不要紧,傻柱那嗓子眼当场就堵了,眼眶子发热,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一大爷,我……”嘴里的话转了两圈都没拧成个句子。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这傻柱别是让刘德桦给踩怕了,打算撂挑子不干了吧?那可不行。
他那个一大爷的位子还在外头悬着呢,没傻柱在前头顶着,他拿什么跟刘德桦掰手腕?
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傻柱肩膀,语气又沉又稳:“柱子,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刘德桦那小崽子蹦跶不了几天。”
傻柱听了一激灵,跟着就骂:“对,他绝对蹦跶不了几天!”
易中海那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还行,没彻底废。
他顺坡下驴:“柱子,这几天再咬咬牙,咱们计划里那第一步,得赶紧迈出去。”
傻柱一听,脸上的肉都僵了一下。
“怎么了?”易中海盯着他。
“一大爷,我是真想弄死刘德桦。可那孙子根本不给我机会!我在墙根底下蹲了多少宿了?愣是连他一个屁都没闻着。我自己反倒快熬成干儿了,再这么下去我真扛不住了。”
易中海心里骂着废物,嘴上却和风细雨:“柱子,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了。”
傻柱听了这话,心里头才熨帖了一点。
“可咱们不能半道上撂挑子啊。”易中海话头一转。
“可我……”
“柱子,你愿意看见刘德桦继续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傻柱被这话堵得张不开嘴。
易中海见他没顶嘴,见好就收:“这么着,你再顶两天。两天之后还没动静,你就先歇歇,咱们再合计别的路数。”
傻子才不答应。傻柱一听有盼头,当场就点头了:“行!”
易中海心满意足,又敷衍了几句场面话,转身回去睡觉了。
天一擦黑,傻柱又扛着棍子,揣着酒瓶,摸黑溜到前院老地方猫下了。
风吹着墙头的草,天上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他攥着棍子低声念叨:“今晚这天气好,正适合动手。”
可刘德桦那扇房门照旧关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露。
傻柱蹲了不知多久,两腿都麻透了,正要收工回家,忽然瞧见中院那边晃出个人影。
许大茂。
傻柱认出来是许大茂之后,心里头那火腾地就窜上来了。
打不着刘德桦还打不着你这条狗?老子辛苦这么多天,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他换了个更靠里的拐角,屏住呼吸等。
许大茂叼着烟,晃晃悠悠地从厕所那边遛达回来了。
傻柱从暗处摸出来,提着棍子,踮着脚尖贴了上去。高高举起木棍,照着许大茂后脑勺就抡了下去。
棍子还没挨着皮肉,一道黑影就从侧翼蹿了过来。
“留神!”
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力怼在傻柱肋骨上,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脊背砸在墙上闷响一声。
他还没喘过气来,那个黑影已经扑上来补了一脚。
“抓贼啊!快来人!”
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整个四合院“嗡”地就炸了。
各家各户的男人抄家伙的抄家伙,光着脚片子就往外冲,黑灯瞎火里啥也看不清,只听见有人喊贼,就朝着地上那个人影下了死手。
傻柱刚开始还能喊两声“我不是”,可拳头巴掌棍棒板凳劈头盖脸落下来,他连嘴都张不开了。
这场乱仗打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易中海的动静才从人群后头响起来:“都给我住手!别打了!你们看清楚打的是谁了吗?”
他说着话扒拉开人堆,低头一看,地上那个鼻青脸肿、浑身抽抽的家伙,不是傻柱是谁?
“傻柱?”易中海蹲下去,像是才发现他似的,“你怎么样?”
“一……大爷,别,别动,断了……”傻柱从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嘴里往外挤字。
“哪儿断了?”
“手……肋骨……腿……都断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立刻站起来,扭脸就冲着院里这帮人拍了桌子:“你们可真是下得去手啊!傻柱多好的孩子,让你们打成这样了!我跟你们说,他要是真有个好歹,你们谁也别想洗干净!”
院里这帮人挨了训,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开始露出怕色。
易中海看火候差不多了,又沉声追问:“说,谁先动的手?谁说他是贼的?”
一院子人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刘德桦。
“是我。”刘德桦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贼是我喊的,人也是我先踹的。”
易中海立刻抓住了话头:“德桦,你怎么搞的?你……”
“易中海。”刘德桦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截了他,“你先别急着问我。我得先问问你,傻柱大半夜不睡觉,攥着一根木棍,跟在许大茂后头做出要杀人的架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院子里“哄”地一下议论开了。所有人目光又落回傻柱身上,再看那根滚在脚边的棍子和碎了一地的酒瓶子,越看越不对劲。
许大茂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敢情刚才那一棍子是冲他来的?他打了个寒战,猛地扭头看向刘德桦,眼里全是后怕。
“易中海,你该给我个交代了吧?”刘德桦压根不看许大茂,只盯着易中海。
“德桦……”
“叫三大爷。我这儿处理公事。”
易中海嗓子眼一紧,好悬没一口气背过去。可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不能不认:“……三大爷。”
“这个事我也不清楚啊,我也是刚出来,”易中海赶紧找补,“不过我看,可能就是傻柱跟许大茂闹了点矛盾,想吓唬吓唬他。这俩人平时也没少打打闹闹的,算不上什么大事……”
“你不知道的事,你就别‘不过’了。”刘德桦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猪头似的傻柱,“傻柱,你来说。”
“我……我要去医院……”傻柱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说清楚就送你去。”
“我……我……”
傻柱那张肿脸动了动,愣是没憋出一句整话来。
“三大爷,这人都快不行了,是不是先送医院再说?”易中海急了,又把头转向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大爷、二大爷,你们刚上台,要是院里闹出人命,街道办那边你们怎么交代?”
刘海中和阎埠贵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犹豫。
刘德桦却一点都不松口:“傻柱伤是不轻,但死不了。你要是真关心他,就让他先把话说清楚。大半夜揣着棍子守在外头,冲人后脑勺下手,这叫‘闹矛盾’?”
刘海中跟着点了头:“老易,他说的有道理。先把事说清。”
易中海扫了一圈院里其他人,指望有人出来替傻柱说两句好话。结果他看谁,谁就低头,没一个跟他眼神对上。
他彻底没辙了,只能低头冲傻柱递话:“傻柱,你跟大伙说说,你为啥打许大茂?是不是又跟他有啥旧账?”
这话哪是问话,分明是递梯子。
傻柱再蠢也听懂了:“对!就是他!许大茂在厂里给我编瞎话,我就是想揍他一顿!”
“那就清楚了,”易中海赶紧接上,“傻柱就是冲许大茂去的,俩人老冤家了。这回就是碰巧被撞见,闹了点误会。许大茂你看……”
“那这瓶子酒是干什么用的?”刘德桦指了指地上那摊碎玻璃,“打人还得备酒?”
易中海嘴张了张,卡住了。
“你可别说他是打累了想喝两口。他可是攥着棍子去的。”
易中海和傻柱同时哑了。
“我看他就是想拿这瓶酒做点别的文章。”
“一瓶子酒能做什么文章?”易中海勉强挤出一句话。
“文章多了。比方说灌进人肚子里,假装喝多了,再把人衣服扒了扔到大街上去。那滋味,够一个人记一辈子。”
傻柱:“……”
易中海:“……”
两个人对视一眼,沉默得像两截木头桩子杵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他妈是看了剧本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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