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把四合院罩得严严实实。中院傻柱屋里还亮着灯,三个人围桌而坐,煤油灯的火苗在窗纸上投出三个晃动的影子。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傻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火气从牙缝里往外钻,压都压不住。
他醒过来之后,许大茂那张嘴已经把今天的事翻来覆去学了三遍。一巴掌被扇晕、一大爷被架到长凳上、聋老太被逼得装聋认栽——每一句都往他心窝子里戳。他越想越气,攥着的拳头就没松开过。
一大爷和聋老太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听说傻柱醒了就立刻赶过来,把今天的“委屈”添油加醋倒了个干净。这下好了,打手有了,冲锋的炮灰也有了,再加上他们两个在后面出主意,对付刘德桦这件事算是有指望了。
“明天我就去找那小子。”傻柱说。
“找他干嘛?”一大爷问。
“揍他一顿。”
一大爷和聋老太同时沉默了片刻。
“我想好了,先给他来记狠的,然后拎到你们跟前磕头认错,给你们顺气。”傻柱说得斩钉截铁,拳头往桌上一砸。
想法挺好。问题只有一个。
“傻柱,你真觉得自己打得过他?”一大爷憋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怎么打不过?今天是我大意了,没躲开。明天你看我不把他揍得满脸开花。”
一大爷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要不咱们再从长计议一下?”
“不用,我有信心。”
一大爷胸口一闷。好赖话听不明白是吧?
你有个锤子的信心。
今天被一巴掌扇晕睡到天黑的人是谁?聋老太也在旁边开了口,声音比一大爷柔和些:“柱子,打人不是个好法子。别总把动手当成唯一的办法。”
傻柱再迟钝也品出味来了。他盯着两人的脸:“一大爷、老太太,你们是觉得我打不过他?”
两人没接话,可那表情比什么都诚实。傻柱脸上挂不住了,可又不好发作,闷头想了半天,忽然换了条路子:“那我去打他闷棍。这总行了吧?”
一大爷和聋老太同时坐直了身子。偷袭?这倒是个办法。傻柱正面跟刘德桦拼差了点火候,可要是在背后下手……
“只是打闷棍?”一大爷声音沉了沉,带着不甘。
“不够?”
当然不够。他一大爷被当众架上长凳,聋老太被一句话堵得装聋认栽,整个院子的风向都在往刘德桦那边转。光挨一闷棍哪够?
“那我把他打晕,扒了衣服,绑外头冻一宿,再让他当着全院的面出出丑,这样行了不?”傻柱又往上加了一码。
行。太行了。一大爷心里头几乎要鼓起掌来。
“先等等。”聋老太抬起手,“傻柱,到时候别绑他。”
“为啥?”
“你绑了人,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是被袭击的?万一惊动了街道办,查到你这儿怎么办?”聋老太的声音压得很低,“把他衣服脱了,灌点酒。到时候就说他自己喝多了跑出去的,查不到谁头上。”
“还得是老太太您,想得周全。”傻柱拍了下大腿。
“我还有个想法。”聋老太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刘家小子是个祸害,搅得院子不得安宁。趁着这次机会,看能不能把他弄走。”
一大爷的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弄走刘德桦?他做梦都在想这事。要是能成,这院子以后还是他说了算。
“能做到?”
“试试看。”聋老太的声音越来越轻,“傻柱收拾完他之后,咱们就说他醉酒在外面光着身子乱跑,道德败坏,开大会批斗,煽动全院联名报街道办。就算弄不走他,也能给他定个道德败坏的名声。到时候看他怎么娶媳妇、怎么升职、怎么做人。”
刘德桦坐在自己屋里,精神力丝线缠在傻柱家的屋顶上,一字不落地把三个人的对话收进了耳朵里。
尤其是聋老太最后那段话,他反复“读”了两遍才确认没有漏掉一个字。
真毒啊!
这老太太不愧是在这院子里横行了这么多年的人物,脑子转得比两个男人加起来都快。
她这套法子就算不能把人赶走,也足够把人搞臭,怎么都不吃亏。
刘德桦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那点笑意凉了三分。
既然他们已经把全套计划都商量好了,那他提前安排一点什么,也不算过分。
傻柱那边,三个人热火朝天地商量了大半个钟头,聋老太先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今晚先到这儿吧。明天还要上班,具体的明天再议。”
一大爷和傻柱都点头应了。聋老太起身要走,两人一左一右搀着她往外送。
“不用送,我自己能走。”聋老太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
“那可不行,大晚上的,万一碰到什么事呢?”一大爷满脸关切。
聋老太被他俩搀着迈出门槛,嘴上还在说:“能有什么事?这个大院我住了几十年,哪个地方不熟悉,哪……”
她的话忽然断了。
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牙关上下碰得咯哒咯哒直响。
一大爷和傻柱同时察觉到了异常,顺着她的视线往院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贾家门口那片漆黑的夜色里,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正来回走动。
那影子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晃动,看不清脸,也分不清男女,就在贾家门口那一片空地上一圈一圈地徘徊,像在找什么东西。
一大爷和傻柱同时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紧,后脊梁的凉气一层层往上翻涌,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有……有鬼啊!”
聋老太那嗓子尖利得撕破了半个院子的寂静。
前后院的狗被她这一声惊得狂吠起来,可那黑影却没有动。
它朝三人所在的方向偏了偏头,像是听见了,又像是被惊扰了。
停顿了两三秒之后,那黑影忽然消散在夜色里,像一滴墨汁融进了水,了无痕迹。
聋老太眼皮一翻,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地朝地上倒了下去。
一大爷和傻柱两个人同时腿软,一左一右瘫坐在了她旁边,三个人倒在傻柱家门口的台阶上,谁也没敢再往贾家门口多看一眼。
夜风吹过来,把院子里的树叶刮得沙沙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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