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中院贾家的灯黑着,可屋里头的折腾声却没停过。
贾张氏翻来覆去,被子卷成一团,两只手死死摁着小腹。
疼,一阵一阵地绞着,跟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来回刮似的。
可任凭肚里翻江倒海,她就是不肯爬起来。
上回半夜掉进粪坑那件事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大到现在哪怕肚子疼得冒冷汗,她也宁愿趴床上忍着,绝不去碰那个黑乎乎的厕所。
贾东旭被她翻身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撑起眼皮,嘟囔了一句:“肚子疼。”
这三个字让贾东旭瞬间清醒了大半,蹭地坐了起来:“您该不会是又要……”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上次那场面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瞎琢磨什么呢,就是普通肚子疼。”贾张氏瞪了他一眼。
贾东旭没急着躺回去,先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屋里没怪味,他这才松了口气,困劲儿紧跟着又涌上来,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回枕头上,含含糊糊地说:“那您赶紧上茅房啊,别硬挺着。手电筒就在桌上,照着亮小心点儿走,不会出事的。”
说完这几句,呼吸很快就沉了。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让儿子陪自己走一趟,看他那鼾声都打起来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又琢磨着喊秦淮茹,又怕闹出动静再把贾东旭弄醒。
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地熬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熬不住了,一咬牙,摸过手电筒,披上衣裳自个儿出了门。
她前脚刚迈出院门,旁边暗影里刘德桦就动了。
这一局等了好半天了。
他从墙角提过两只木质人偶,衣服鞋袜穿戴整齐,跟真人差不多大小。
先把一只小型收音机装好特制磁带,绑在第一只人偶后背,然后手腕一翻,两只人偶分别被投放到男厕内侧和墙角阴影处。
全部就位。
贾张氏走得不算快,一路打着手电四下乱照,到了厕所门口又停下来,把蹲坑前前后后照了足足三遍,才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就她磨蹭这一阵,墙角那只人偶已经在刘德桦精神力操控下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啪嗒。啪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拐进了隔壁男厕。
贾张氏听见了,但没上心。
这个点儿来解手的又不止她一个,谁还管隔壁是谁。
可蹲下去没多会儿,男厕那边忽然有人开了腔。
“哟,老张,这么晚还碰上了。”
一个嗓子浑厚的男声,听着挺随和。
“这话说的,茅房还兴挑时辰?”另一个沙哑的嗓门接上了茬。
贾张氏撇撇嘴,心想,上个茅房都能碰上熟人闲聊,这俩也是够闲的。
“那倒不是,就是一个人蹲着没劲儿,正好你来了,唠两句。”
“大半夜唠什么?”
“唠的东西可多了。你听说隔壁九十五号院没?又闹幺蛾子了。”
“傻柱那个院?”
“对,就那个何家厨子。你知道他今儿又跟人动手了吧。”
“那小子哪天不跟人动手,这回又打谁了?”
“打谁不是重点,重点是为啥打。”
“为啥?”
“那小子想截胡人家对象,让人姑娘撞破了,人家爷们儿气不过跟他动手,反倒被他摁地上揍了一顿。”
贾张氏心里一声嗤笑。
截胡?放屁!
她当时就在中院,把傻柱跟王梅那点事儿从头看到尾,傻柱压根就没那心思,纯粹是嘴欠说了不该说的。
这帮院外人传得乱七八糟的,也不嫌磕碜。
可她一点儿开口澄清的意思都没有。
外面越传越歪才好,让傻柱多背点黑锅她乐还来不及呢。
“后来呢?就这么完了?截胡还打人,他们院里不管?”沙哑声音追问道,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管什么管,屁事没有。”
“不能吧?这种缺德事搁谁家院里不得扒层皮?”
“谁让人家后面有人罩着呢。”
“易中海?”
“你这不是猜着了嘛。”
“那老小子护傻柱也不是头一回了,附近几个院谁不知道,就是大伙懒得说罢了。”沙哑声音透着几分了然。
贾张氏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到,院里这点事外面居然门儿清。
“你说易中海图什么呢,老这么护着傻柱,名声都不要了?”沙哑声音又补了一句。
“还能图什么,养老呗。”
贾张氏耳朵一竖。
“也对,易中海膝下没个一儿半女,指着傻柱给他端盆送终呢。”
“这你就弄错了。”浑厚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要说点什么秘闻,“易中海压根没把傻柱当正选,那就是个备胎。他真正看上的是另一个人。”
“谁?”
“贾东旭。”
贾张氏攥着手电筒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贾东旭?他那个妈可不是省油的灯,这种事她能点头?”
“易中海有钱啊。”
对面两个声音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唠着,贾张氏却没心思再往下听了。
她蹲在隔间里,脸上那点幸灾乐祸慢慢收了,嘴角往下撇了撇,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还知道找贾东旭,眼光倒是挺准。可那又怎么样,再精也精不过我。
她自以为拿住了易中海的底牌,那股子得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可她一点没察觉,这些“恰好”让她听见的话,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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