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只想摆烂 第四卷 第二十四章 青木堂的第一道防护符 （1）

苏眠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弄醒的。

那震动从后山灵田的方向传过来，沿着地面传到她的草席上，震感强得像有人在地底下敲一面巨鼓。她整个人从草席上弹起来的时候脚边的团子已经被震得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天胡乱挥舞了两下才稳住身形，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她来不及穿外衣就赤脚踩在地上往后山跑，跑到院子里的时候萧衍已经从偏屋冲出来了，手里握着剑，剑刃在月光中泛着冷光。霸王站在院子中央，通体白羽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它的脖子朝着后山方向伸得笔直，全身的羽毛微微炸开，像一个绷紧的弓弦。大黄也站起来了，站在祠堂门口，尾巴微微翘起，耳朵竖直，两只前爪交替刨着地面。苏眠看到大黄那个姿态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见过大黄摇尾巴、见过它睁眼、见过它站起来走几步，但从来没有见过它刨地。燕惊鸿从后院冲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杆焰，戟尖上残留着一丝没有散尽的火焰纹路，显然是在后院练戟练到一半被震醒的。她站在院墙拐角处看了一眼后山方向，然后转头看向苏眠。林永安从偏屋出来的时候只披了一件单衣，手里攥着一卷没画完的矿脉图，站在门槛边上没有往前走，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后山方向。冰蝶最后一个出来，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半瓢水，看了苏眠一眼之后把水瓢放下，安静地站在门框边上等着。

“师父，后山那边——”萧衍的话还没说完，第二波震动又来了。这一次比第一波更猛，灵田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紧接着是一道刺目的银绿色光芒从灵田核心区域冲天而起，光芒柱不高，大约只有两三丈，但亮度极强，把整片后山照得亮如白昼。苏眠拔腿往后山跑，霸王跟在她旁边脚步无声而迅疾。萧衍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剑没有入鞘，手指扣在剑柄上。她冲到灵田边上的时候看到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灵田核心区域的地面裂开了一道蜿蜒的缝隙，裂缝从灵田中心向外延伸了大约一丈，裂缝边缘的泥土翻卷着，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土壤层。银绿色的光芒就是从这条裂缝里涌出来的，光芒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银白色光点，像无数只萤火虫从地底涌出来。苏眠蹲在裂缝边上把手掌贴上去，灵视打开之后她“看见”了原因，那根触到隔膜的根须终于突破了隔膜的表面，根尖穿过了隔膜的纤维间隙，扎进了隔膜下方的深土层里。深土层中的灵气浓度比隔膜上方高出将近十倍，灵气顺着根须向上反涌，整株月见草的根系都在疯狂吸收灵气，多余的能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了那道光柱。

系统面板在她视野右下角弹了出来：【灵田·隔膜突破·初步达成·核心根须已穿透隔膜表层·当前进度·12%·附注·根须穿透隔膜后灵田核心区域灵气浓度提升约三倍·隔膜完全突破尚需时日·但灵田已开始进入“半等灵田”状态·部分灵药品种将提前获得品质提升】。苏眠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掌心残留着一层温热的灵气余感，手指尖泛着极淡的银绿色光芒。她站起来转身看向院子方向，萧衍站在灵田入口处没有进来，手里还握着剑，但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震惊。霸王站在苏眠脚边，脖子上的羽毛已经收拢了，它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缝，然后抬头看了看苏眠，目光平静。大黄没有跟过来，它还站在祠堂门口，但苏眠远远看到它的尾巴停止刨地了。团子从院子那边跑过来在她脚边转了一圈，然后跳到灵田边上蹲下，紫色的眼睛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好一会儿，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苏眠蹲下来把手掌重新贴在裂缝边缘的泥土上，木气顺着根须的方向往下探。突破后的根尖扎在深土层里，周围的灵气浓度极高，根须末端的球状吸收点已经膨胀了近一倍，正在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吸收灵气并向上输送。灵田里所有作物的根系都跟这根主根须相连，灵气通过这根根须从深土层被抽上来，输送到月见草、金灵稻、三纹灵木的根系中。整片灵田的作物在灵视中泛着一层均匀的银绿色光泽，光泽的亮度比昨天提升了一个等级，月见草的叶片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地舒展着，金灵稻的谷粒在穗壳中微微鼓胀着，三纹灵木的第四片叶子中心那条银白色的纹路又向前延伸了一小截。她把手掌贴在裂缝另一侧的泥土上对比了一下，裂缝两侧的土壤温度差了将近一倍，靠近裂缝的那一侧明显温热，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土壤颗粒之间有极细微的热流在缓慢涌动。她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带出了一缕银绿色的光丝，光丝在空气中飘了一瞬就散了。

她收回手站起来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任务：【新任务·“半等灵田·稳定期”·任务内容·在隔膜完全突破前的十五日内，维持灵田核心区域灵气浓度稳定·任务要求·每日以木气温养灵田一次（约两刻钟）·每日在灵田核心区域放置养木葫芦不少于三个时辰·任务奖励·隔膜突破速度提升30%·灵田品质提升奖励加成·附赠·“灵田掌控”被动技能·宿主可感知灵田范围内所有作物的生长状态及灵气分布·当前等级·初级】。苏眠看完任务面板之后把那根根须的状态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往院子里走。她走到灵田入口的时候萧衍才把剑收起来，他看着苏眠：“师父，刚才那道光是——”苏眠在他面前站定了：“灵田下面的隔膜被根须顶开了一条缝，地底的灵气涌上来了。过几天会慢慢稳定下来。”萧衍点了点头把剑入鞘，但苏眠注意到他握剑的手指关节还有点发白。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去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早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燕惊鸿端着碗站在门槛上吃，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乱蓬蓬地披在肩上，但她的目光比平时更锐利一些，大概是昨晚的震动把她从睡梦里惊醒了。她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往后山方向瞟一眼，手指攥着筷子的力度比平时更紧。林永安坐在桌子边上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他左手的筷子夹菜的动作很稳，但苏眠看到他的右手在桌下攥着一张画了半截的图，指尖上沾着炭灰。冰蝶坐在姜渔旁边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才咽下去，她今天没有去厨房帮忙洗碗，而是坐在桌边等所有人吃完。姜渔坐在桌子最边上，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但她没有走，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那道弧线。苏眠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她。“灵田下面有点变化，”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短时间里不会有危险，但接下来几天我会更频繁地去后山。萧衍跟我一起去，你负责看着灵田周围的动静，有人靠近就告诉我。燕惊鸿你练戟的时候往后山方向多注意一下，有异常声音立刻停下去查看。林永安你今天先把地下结构图放一放，帮我在地宫外面守着，如果有人来地宫附近你也告诉我。冰蝶你今天不用进厨房了，帮我去灵田外围看着那几根新芽的状态，它们如果继续长高你就记录下来。姜渔你继续画你的符，画完之后到灵田旁边那块空地来找我。”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没有人多问一个字。

上午苏眠带着萧衍去了灵田。那道裂缝比早上看到的更宽了一些，从灵田中心向外延伸了将近两丈，裂缝边缘的泥土从深褐色变成了银白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染”过一样。苏眠蹲在裂缝边上把手掌贴上去，灵视打开之后仔细感知了根须的状态——突破隔膜的那根根须比昨天晚上又向前推进了一小段，根尖在深土层中分出了几条侧根，侧根向不同方向伸展着，每一条都在吸收不同区域的灵气。系统面板实时显示着根须的推进速度：【隔膜突破进度·13%·深土层灵气吸收速率·约每时辰三寸根须推进·预计完全突破时间·十二至十四日】。苏眠把手收回来的时候萧衍蹲在她旁边看着那道裂缝：“师父，地底的灵气涌上来之后会不会从裂缝里一直往外冒？”苏眠想了想：“不会。隔膜上方的土壤层会慢慢吸收涌上来的灵气，等土壤吸饱了之后灵气就不会再往外冒了。现在裂缝冒光是因为地下灵气浓度太高，土壤来不及吸收。再过一两天就会稳定下来。”萧衍点了点头站起来看了看四周：“那这几天我绕着灵田多走几圈，有变化就告诉您。”苏眠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从灵田往回走的路上苏眠拐去了偏屋。林永安正坐在他平时画图的位置上，面前铺着一张大幅的青木堂地下结构剖面图，上面用不同深浅的线条标注了不同深度的地层。苏眠蹲下来看了看那张图，剖面图中间层标着“地宫·已开启”，对称点位置标着“对称空间·未开启·推测存在”，旁边还有几条虚线从地宫向对称空间延伸。林永安指着那几条虚线说：“师父，我昨天晚上重新量了一遍地宫通道的走向，通道不是直的，在中间有一个极小的偏角。如果把通道两头延伸出去画一条直线，直线的延长线正好穿过那个对称空间的位置。”苏眠看了看他画的虚线，又看了看地宫入口的方向，然后用灵视往地下扫了一遍。那条虚线穿过对称空间的位置正好是她昨天在灵视中捕捉到的那层模糊空白回响的中心点。她把目光收回来：“你说的没错。那个空间确实在对称点上。等你把地下结构图画完了，我把地宫第一层的阵图也拓一份出来给你做参考。”林永安点了点头把炭笔收好，把那张剖面图卷起来收进袖子里。他收图的时候右手还在微微发抖，但手指捏着炭条的动作比前几天稳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苏眠去了地宫。她沿着石阶走进第一层石室，在《符阵基础·总纲》旁边翻了几卷关于“阵法基座”的内容。翻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她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卷《护堂阵·基础篇》上面记载了如何用“阵旗”和“镇石”搭建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阵法的核心是四块镇石，分别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每块镇石上刻一组对称的符纹，然后用木气将四块镇石连通，形成一个闭合的灵气回路。阵法激活后可以在青木堂外围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感知屏障”，任何进入阵法范围的外来者都会被施法者感应到。苏眠把那卷书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把关键的步骤记在脑子里。她合上书册的时候系统弹窗：【宿主已解锁“护堂阵·基础篇”知识·当前可搭建“四象感知阵”·阵法范围·覆盖青木堂全域·功能·感知外来者进入·维持时间·持续至阵法能量耗尽·预计消耗木气·约三成·附注·阵法需要四块品质不低于“良”的阵石作为基座·宿主目前无符合要求的阵石·建议寻找或炼制】。

苏眠从地宫里出来的时候林永安还守在地宫入口处。她在他旁边蹲下来把阵法的事说了一遍，问他有没有在地宫的藏书里见过“阵石”这种东西。林永安想了想：“我昨天翻地理志的时候看到过一段，说苍梧山脉北坡有一处废弃的矿洞，以前出产过‘青纹石’，是一种天然的阵法材料。矿洞的位置在地理志上有标注，但那是三百年前的地图了，不确定现在还能不能找到。”苏眠让他把那段标注找出来画在图上。林永安低头翻了一会儿册子，然后用炭条在一张小纸上画了一张简略的方位图，矿洞的位置在青木堂往北大约二十里，靠近苍梧山脉北坡的半山腰上。苏眠把那张图折好收进袖子里，打算等灵田稳定下来之后去一趟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