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齐甄看着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刘阔,袖子里的手忍不住发抖,却没有轻易下决断。
“夫人……”
见齐甄不说话,罗崇峰忍不住再次开口,却被齐甄抬手打断了。
“沈先生与我夫君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互为知己。”
“他也时常在我面前夸赞沈大人如何足智多谋,若沈先生真要谋害他,大可以不必出手,等待我夫君毒发生亡就好,何必多此一举。”
“反倒是罗先生今日所做所为,有负我夫妇二人往日对你的敬重。”
“我先前就说了,无论是谁只要尽力就好,若我夫君今日救不回来,那也是他命该如此,绝不会迁怒于任何人。”
这时,床上的刘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
罗崇峰连忙挤上前去蹲下身子拉起刘阔的手,探查他的脉象。
“这……这怎么可能?”
罗崇峰满脸不可置信的又反复给刘阔切了几次脉,却发现他的脉象居然真的已经恢复正常,连呼吸都变得平稳。
此时的刘阔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脸上依旧没有血色,但是精气神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经过罗崇峰的反复检查,确认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看着扑在刘阔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齐甄,沈铭突然有点心虚。
其实他还有更稳妥的解毒方法,就是戒指内随身携带的丹药,但是那东西用一颗少了一颗,他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他已经确认过了,这方世界的天地灵气比他原来生活的地方还弱,根本无法供人修行,也就是说他体内残余的这些灵气几乎成了不可再生的一次性消耗品。
用一次少一点,最后只能依靠他空间戒指内携带的丹药恢复体内的灵力。
等到丹药和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消耗殆尽后,他将彻底变成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到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怕是很难活过一百章。
所以眼下那些灵药几乎可以说是已经成了他的命根子,少一颗都会心痛很久的。
“沈先生,救命之恩不敢言谢。”
“我知你救女心切,也不再劝你,只因若是我的妻女遭此劫难,我也绝不可能安居一隅苟活于世。”
“只是昨晚那杀手来的蹊跷,且身手了得,昨夜让他跑了,此时还不知藏在哪里,你不如暂且在我这再休养几天,等我派人将他捉拿回来后再离开也不迟。”
沈铭闻言神色微动。
心中忍不住腹诽:果然是老狐狸,一眼就看破那杀手是奔着自己来的,就差明着说老子这一刀是替你挨的,你救我也是应该的了。
“多谢大人好意,只是婉儿现在生死未知,我实在是一日也不敢耽搁。”
他这次出手救人留下的破绽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再被刘阔看出点别的什么,到时候直接给他扣下了。
到时候万一动起手来,自己又得平白消耗许多体内的灵气。
于是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刘阔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头向齐甄的丫鬟吩咐道:
“鹊儿,我这屋里血腥味太重,先将夫人扶回屋歇着吧。”
“甄儿今天怕是吓着了,麻烦罗先生也跟着去给甄儿诊一下脉,再开些安胎的药。”
罗崇峰此时正颓然的站在一旁,不敢看屋内的众人,闻言顿时如蒙大赦,立刻跟在齐甄身后走了出去。
众人都离开后,冯春也走了出去,将门关上后就如同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口。
“刘某真是眼拙了,没想到沈先生竟然还是一名仙官,不知师从天祚府哪位大人?”
刘阔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窗棂上,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仙官?”
沈铭皱了皱眉,他寄生在这具身体里已经十年了,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我刚才虽然晕厥过去了,但意识却未完全模糊,你救我的那手段可不是一个普通武夫能做到的。”
“这见血封喉我早年间在东都时,也曾听从岭南述职回来的兄弟偶然间提起过,若是沾染在伤口上,那受伤之人必死。因此,除了天祚府的仙官以外,我实在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什么人有这本事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刘阔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看向沈铭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回避。
“仙官!”
沈铭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两个字。
虽然对此他一无所知,但从刘阔方才透露出的只言片语间来看,似乎这所谓的仙官也是一种拥有超脱凡俗的修为的群体。
只是他已经确认了,这方天地并没有灵气,那仙官又是如何修炼的?
难道这世间还有残存的灵脉?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沈铭面上确实不动声色的问到:“不知大人对仙官有多少了解?”
刘阔调整了一下坐姿,斜靠在床头缓缓说道:“我朝仙官的正统传承大多都出自于左相大人掌管的天祚府,朝廷官员也可凭自身功勋换取天祚府内的修行门径。”
“不过,这些年来朝廷之外也开始有许多掌握有修行门径的势力开始冒头,但朝廷是绝对不可能容忍这些势力发展壮大的,因此天祚府的仙官们,对于不依附于朝廷的仙官,一经发现必定会斩尽杀绝。”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铭。
显然,经过短短的片刻试探,他已经可以确定,沈铭身上的修行门径绝对不可能是出自天祚府了。
但是他并没有说破,反而因此心里更多了几分对沈铭的感激。
对方明知道救自己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仙官身份,却还是选择出手,这份恩情虽然他嘴上没说,但心里却已经记住了。
“想必大人已经看出我不是天祚府的人,不知准备如何处置我呢?”
沈铭拉了个凳子在刘阔床边坐下,一边用火钳摆弄着炭盆里已经开始化作灰烬的木炭,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他如此坦荡的问话反而让刘阔愣神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过是一个凡人武夫而已,哪里处理得了你。”
说着,他突然眯起了眼睛:“原本我觉得你出去了,真要面对王府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搅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现在看来,你的身份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镖师,你有多少秘密我不过问。”
“但是有一点,从今以后你所做的一切和我毫无瓜葛,矿场里知道你我有私交的人我都会处理掉,但是我可以允许你带几个你信得过的人走。”
沈铭对于刘阔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审时度势、趋吉避凶,本就是一个朝廷官员最基本的能力。
谁也不愿意自己无缘无故被卷进一场未知的漩涡中,对方放任他离开就已经是担了天大的风险了。
于是沈铭没有任何犹豫的便点头答应了。
“我听说矿场里的那些囚犯,以你马首是瞻的大约有八十个,但是你只能带六个走,不过你要和他们说清楚,他们都是已经死在矿难里的人,出去的只能是鬼。”
粗略捋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消息,刘阔都忍不住暗暗心惊。
一个一无所有的囚犯,十年时间竟然将大半个矿区的囚犯都培养成了自己的心腹,甚至还有不少狱卒都对他唯命是从。
他都担心这家伙再在矿区待几年,到时候自己都得被他挖成光杆司令。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大人,既然如此,我带这六个人走。”
沈铭闻言,略做沉吟后便挥手从一旁的桌上拿过纸笔,写了六个名字交给刘阔。
“这么爽快,不再讨价还价一番?”
刘阔有些意外的看向沈铭。
“这许多人里,真正有用的人也就这六人而已,大人把人数卡的如此精准,想必不是巧合吧。”
“你小子,说话还是这么直白。”
“行,我待会儿就让刘阔把这六人提出来,装在拉石头的那车里运出去,你到时候去镇上和他们汇合就行。”
两人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沈铭便起身离开了。
刘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放走了个了不得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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