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三天转瞬即逝。
新生试炼的清晨,三百二十七名新生齐聚在法师塔前的广场上。所有人都换上了学院统一发放的制式法袍或劲装,胸口别着对应等阶的徽章。
林洛站在队伍末尾,身边是艾琳娜。
少女今天换上了一件银白色的法师袍,银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受伤的左肩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妨碍她施法。
“准备好了吗?”她低声问。
“还行。”林洛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目标——凯恩·福伦。
作为今年的毕业生兼助教,凯恩负责维护试炼秩序。他站在广场前方的石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新生。当他的目光扫过林洛时,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不适的笑容。
那个笑容的意思是——你死定了。
林洛收回目光,表情毫无波澜。
“各位新生,安静。”
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广场前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法师走上石台。他穿着深蓝色的教授法袍,胸口佩戴着一枚星月徽章——那是法师塔院长的标志。
“我是你们的院长,奥德里奇·星陨。新生试炼即将开始,我只讲三条规则。”
院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第一条,试炼地点是法师塔以北三十里外的封印森林。你们将被随机分成三十三支小队,每队十人,进入森林的不同区域。试炼持续七十二小时,届时传送法阵会自动将你们送回这里。”
“第二条,森林中分布着一百个计分点,每个计分点由一头魔兽守护。击杀魔兽即可获得相应积分。积分规则如下:学徒阶魔兽1-5分,正式阶魔兽10-30分,大法师阶魔兽50分。另外,你也可以通过击败其他小队成员夺取积分。”
“第三条——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试炼允许使用任何手段,但严禁故意致死。你们的徽章内置了传送术,在受到致命伤害时会被强制传送出森林。但请注意,强制传送生效需要零点五秒。在这零点五秒内如果遭受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任何魔法都无法救你。”
院长顿了顿。
“历史上,每一届新生试炼,都会有人再也没能回来。所以,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承受试炼的强度,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没有人说话。
能考上皇家法师学院的,没有一个是孬种。
“很好。”院长点了点头,“那么,新生试炼——正式开始。”
他的法杖在地面一顿,广场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传送法阵。林洛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拽入了无边的白光之中。
白光散去。
林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密林深处。周围的树木高大得惊人,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中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环视四周。九个人,和他分到同一个小队。从着装来看,七男三女,徽章等阶从四阶到六阶不等。
“北境的那个F级?”一个红发少年认出了他,语气里满是不屑,“分配到这种队友真是倒了大霉。”
“少说两句。”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开口了,她的徽章是五阶,在队伍里属于中上水平,“试炼考核的是团队积分,我们需要每一个人出力。我叫米莉,五阶水元素法师,暂时担任队长。”
“我拒绝。”红发少年扬起下巴,“一个F级废物,凭什么分走我们的积分?我提议把他踢出小队。”
“附议。”另一个少年也举起手,“带着他就是拖后腿。万一遇到魔兽,还得照顾他。”
队伍里嘈杂起来。有人支持红发少年,也有人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林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种场面他太熟悉了。前世打地下拳坛时,每次组队赛他都会被当成拖后腿的那个——因为他总是要保留实力,只露出冰山一角。
“够了。”米莉提高音量,“规则不允许拆分小队。要么一起行动,要么全员失去资格。你们自己选。”
红发少年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林洛是吗?”米莉看向林洛,“你的元素亲和度是F,战斗能力有限。试炼期间你负责警戒和物资收集,可以吗?”
“可以。”林洛点头。
“好。出发。”
队伍开始向密林深处推进。一路上出奇的安静,没有魔兽,没有陷阱,甚至连鸟鸣都很少听到。这反而让所有人警惕起来——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林洛跟在队尾,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密林的树木排列得很规则,地面上的苔藓有被踩踏的痕迹,有些树皮上有新鲜的爪痕。这不是没有人来的荒野,而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经常出没的区域。
“停。”
米莉忽然举手示意。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握紧法杖或武器。
前方的树丛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灌木骤然分开,三头影狼跃了出来。
影狼是二阶魔兽,成年体大约等同于大地骑士。它们的速度极快,擅长团队配合,是森林里最危险的猎手之一。
三头影狼呈品字形散开,将小队围在中间。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嘴巴里淌着腥臭的涎水。
“阵型!”米莉喊道,“前排武士结阵,后排法师准备——”
话还没说完,红发少年已经率先出手了。
他法杖一挥,一道火球呼啸而出,砸向正面的影狼。火球炸在影狼身侧,溅起一团泥土——打偏了。
影狼被激怒了。它低吼一声,猛然窜出,直扑红发少年。
“盾!”
米莉及时释放了一道水盾,堪堪挡住了这一扑。但另外两头影狼也已经发起了攻击,一左一右撕向队形两侧。
“太多了!”有人惊叫道,“我们打不过——”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
不是魔法爆炸的声音,而是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打击声。
一头扑向左侧的影狼忽然在半空中僵住,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它的肋骨塌陷下去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是林洛。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他站在那头影狼的尸体旁,右拳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拳头上沾满了黑红色的狼血。
第二头影狼朝他扑来。
林洛没有闪避,而是迎上去,侧身,屈膝,一拳从下往上打出——正中下颌。
这一拳将影狼的整个下颚打得粉碎,冲击力沿着骨骼上传至颅脑。影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在半空中失去了意识,像一袋烂肉般坠落在地。
剩下的最后一头影狼发出一声哀嚎,转身想逃。
林洛追上去,一脚踩住它的尾巴,左手抓住它后颈的皮,右手又是一拳。
三拳。
三头影狼。
训练场上的人只知道他是个F级废物,却忘了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纯粹的法师。
“你……”米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警戒任务完成。”林洛甩掉拳头上的血,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继续走?”
小队成员面面相觑,没人敢搭话。
红发少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刚才他叫得最响,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个F级废物赤手空拳打死三头影狼,这种战力——至少是正式骑士阶位的武者。
“你不是法师?”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是。”林洛说,“只是顺便练了点武技。”
“顺便?”红发少年的嘴角抽了抽。
三拳打死影狼,叫顺便?
“走。”林洛懒得解释,迈步向前走去。
身后,米莉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北境来的新生,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同一时刻,封印森林深处,迷雾谷边缘。
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谷口的乱石堆前,浑浊的眼睛望向森林外围。她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斗篷,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开始了。”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又一次……又一次……”
她从斗篷里掏出一块破碎的水晶,对着它低声喃喃。
水晶里倒映出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少年在林间奔跑,右拳上沾满了兽血。
“这个……这个不一样……”
她攥紧水晶,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千万不要吃……那个果子……”
“千万不要……”
风吹过迷雾谷,带走了她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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