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传传奇 秘密

他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对着天光翻来覆去地看。白天的光线好，他能看清里面那些细纹确实在动，像蜗牛爬过的痕迹，缓慢、微弱，但肉眼可见地在变化。

昨晚那个灰蒙蒙的空间是怎么回事？那几株矮草又是什么？他没想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地方跟他手里的玉佩有关系，而且多半跟灵气也有关系。因为他昨天练完功之后再去看，那空间比第一次清晰了一些，虽然还是模糊，但轮廓稳了。

他收好玉佩，站起身往回走。

路过前院的时候，正碰上两个人从大殿里出来。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穿着灰白色的外门弟子服，腰上挂着一柄短剑，面容清秀但神情倨傲；矮的那个穿的是杂役弟子的灰布短打，正在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

陈凡放慢步子，不想凑上去。但那高个子的外门弟子已经看见他了，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

你就是那个五灵根新来的？

陈凡站住：是。

叫什么来着？

陈凡。

那外门弟子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跟看一件没意思的东西似的，眼里全是轻慢，但嘴上没说难听的话，只哼了一声：五灵根也能修炼？真是笑话。清风观现在什么破烂都收了。说完也不等陈凡回答，带着那个矮个杂役弟子就过去了。

矮个杂役弟子回头看了陈凡一眼，朝陈凡挤了个苦笑。是钱胖子。

陈凡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远了才继续迈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也没快没慢，跟刚才一样。他回到屋里，把门闩插上，坐在床边盘腿闭眼，继续今晚的功课。

五灵根也好，破烂也好，他没往心里去。那话听着不好听，但人家说的其实没错——五灵根在修仙界确实跟破烂差不多。但他白天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想通了一件事：他是五灵根，修炼慢，但他身上有那块玉佩。那玉佩能让他的灵气转周天，能让他看到那片灰蒙蒙的空间，能让他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暖意在一天天变大。

他不确定那玉佩到底是什么，但他确定一件事——这东西，能让他的修炼快起来。

慢不怕，只要在快就行。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五年，他今年十五，炼气期能活一百岁出头，他就是一天一丝灵气地攒，也能攒够筑基的份。

陈凡闭上眼，灵气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夜还长。

门外，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穿过走廊的呜呜声。远处山里的虫鸣一阵一阵的，跟灵田里那些泛着荧光的草木一起，构成了清风观最平常的一个夜晚。

陈凡的小屋里没有点灯。

他坐在黑暗里，呼吸匀停，胸口那枚玉佩微光闪烁，像一颗不为人知的星辰。

此后数日，陈凡每晚都尝试看进玉佩。

头两回费力得很，意念贴上去如同去摸一块光滑的冰面，滑不留手，什么也感知不到。他耐住性子试了又试，到第三日晚上才重新摸到了门路——这回他换了个法子，先引一缕灵气送入掌心，再将那股灵气裹着意念往玉面上推。灵气刚一贴上玉佩，画面就又闪了出来。

这一次比上回稳当了许多。那片灰蒙蒙的空间维持了约莫三四息的工夫才消散，陈凡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那地方确实只有一间屋子大小，脚下是雾凝成的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实感，四周的灰色雾气翻涌流动，像是活的。地面上长着五六株矮草，最高的不过半指，叶片微卷，颜色发黄，看上去半死不活的。

陈凡睁开眼，盯着玉佩想了很久。

他想起灵田里那些药材。灵田的土泛着褐色，里面掺了矿石粉末，老周头说过，那是为了给灵药补充灵气。那这块玉佩里头的地，能不能种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次日收工之后，陈凡趁着老周头回屋打盹的空当，从灵田边上的废弃堆里捡了两株蔫巴了的碧玉草苗。那是前两天钱胖子浇错水浇坏的一批，老周头让拔了扔掉的，陈凡趁没人注意藏了两株在袖子里带回屋。

当晚，他盘腿坐好，将一株碧玉草苗握在手里，另一株放在桌上。然后他催动灵气，裹住意念往玉佩里探。这一次他特意想着手里的草苗——想着把它放进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去。

玉佩猛地一烫。

那株草苗从他的掌心里消失了。与此同时，陈凡的意念一沉，那片灰蒙蒙的空间又出现在他眼前——这回清晰得很，四面灰雾散开了些许，露出了巴掌大一块实实在在的地面，褐色、湿润，跟灵田里的土有七八分像。那株碧玉草苗就插在土里，歪歪斜斜的，根须沾着泥。

陈凡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空空如也，草苗没了。

他又闭上眼去看那空间，那株碧玉草苗还在，蔫巴巴地歪在土里，但叶子好像比刚才舒展了一点点。

陈凡心跳快了几拍。

他把桌上另一株草苗如法炮制——意念一催，草苗消失，下一瞬出现在那片空间里，插在上一株旁边。两株挨着种下了，歪歪扭扭的，但都立在土里，没倒。

陈凡收了功，靠在墙上平复呼吸。

他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半晌，嘴角又弯了一下。

能种东西。能种灵药。

这意味着什么，他一时间还来不及细想，但直觉告诉他，这地方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珍贵。清风观的灵田才多大一点，种出来的灵药都被老周头盯得死死的，每个月分给杂役弟子的培元丹就那么一枚，那丹药就是用碧玉草为主料炼的。可如果他能自己在玉佩里种……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佩仔仔细细藏回衣领里，压住心底那点热乎劲儿。

这事谁也别说。一个字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