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1我抄袭封神后低调 第 238 章：陆川的消息（1）

第二部大爆后的第三周，林舟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十亿票房的庆功宴刚结束，各种事情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第三部的剧本立项、网剧版的选角、游戏改编权的谈判、衍生周边的开发、海外发行的洽谈，还有无数个找上门来的合作邀约。小苏给他排的日程表，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之后，每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有半小时的吃饭时间。

但他还是在九月十五号那天，推掉了所有安排，一个人开车去了天津。

因为陆川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微信只有一句话：《源代码之夏》开机了，在天津。有空来看看。

林舟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正在开第三部的剧本会。他当场宣布散会，然后让司机把车开回公司，自己借了一辆车，独自上了京津高速。

他和陆川，已经快一年没见了。

片场在天津郊区的一个废弃纺织厂里。

这个纺织厂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占地很大，有四五栋厂房，最高的那栋有三层，红砖外墙，窗户破了一半，屋顶上长着杂草。厂子已经荒废了五六年，门口的招牌都锈得看不清字了，但现在，这里成了《源代码之夏》的拍摄基地。

林舟把车停在厂子门口，下车，走了进去。

一进大门，他就愣住了。

原本空旷的厂区里，停了四五辆厢式货车，车身上印着源代码之夏剧组的字样。厂区中央搭了一个巨大的绿幕棚，绿幕有三层楼高，把整个最大的厂房都包了起来。棚子外面，堆着各种器材——轨道、摇臂、灯光架、反光板，还有几个巨大的水箱和鼓风机。

一群年轻人在厂区里穿梭，有的扛着器材，有的对着图纸讨论，有的蹲在地上调试电脑。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背后印着源代码之夏四个字，脚下踩着帆布鞋或者运动鞋，脸上带着一种亢奋的、几乎是燃烧着的神情。

没有人穿西装，没有人打领带，没有人端着保温杯走来走去。

这和林舟见过的所有剧组都不一样。

他沿着厂区往里走，走到最大的那栋厂房门口，推开门。

厂房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实验室的场景——不锈钢的操作台、发光的玻璃容器、密密麻麻的线缆、还有一面墙那么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粒子特效的测试画面：无数个发光的粒子在黑色的空间里旋转、聚合、散开，像是一场微缩的宇宙大爆炸。

厂房的中央，摆着一排电脑工作站，每台电脑都连着三块显示器，屏幕上跑着各种林舟叫不出名字的软件——有的是三维建模界面，有的是粒子系统编辑器，有的是节点式合成软件，还有一个屏幕上跑着密密麻麻的代码，黑色的背景上绿色的字符在飞速滚动。

十几个年轻人围在这些电脑前面，有的在操作鼠标，有的在讨论参数，有的在白板上画着流程图。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泡面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气味，墙上贴满了分镜稿、概念设计图和进度表，进度表上用红色马克笔标注着各种deadline。

然后，林舟看到了陆川。

陆川站在那面巨大的LED屏幕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激光笔，正在对着屏幕上的粒子特效画面指指点点。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脸上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整个人的状态亢奋得像是打了鸡血。

不对不对，这个粒子的衰减曲线有问题。陆川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你看这里，粒子聚合之后，散开的速度太快了，像是被风吹散的，不像是自然衰减。我要的是那种能量耗尽的感觉，不是被外力驱散的感觉。懂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坐在电脑前，飞快地调整着参数：陆导，我把衰减系数从0.8调到0.4试试？

别光调系数，你把生命周期曲线也改一下，前半段平，后半段陡降。陆川走到那个小伙子身后，俯下身，盯着屏幕，对，就是这样……再慢一点，再慢一点……好！停！这个感觉对了！

屏幕上，粒子的散开速度慢了下来，像是一群萤火虫在夜空中缓缓熄灭，有一种诗意的、哀伤的美感。

漂亮！陆川一拍大腿，直起身，就按这个参数，渲染一版4K的，今晚之前出片。

好嘞！小伙子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陆川转过身，刚好看到站在厂房门口的林舟。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陆川笑了。

他把激光笔往口袋里一塞，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林舟。

你他妈还真来了！陆川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我以为你现在是十亿大导演，忙得脚不沾地，没空理我这种小剧组呢。

林舟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少废话，放开我。你这胡子多久没刮了？扎得我脸疼。

陆川松开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嘿一笑：半个月吧。忙，没时间。

他上下打量了林舟一番，然后说了第一句话：

你说得对，独立拍片，真他妈爽。

两人在厂区里转了一圈。

陆川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带着林舟看了他的宝贝——那排电脑工作站，是他自己掏腰包配的，每台都是双RTX4090显卡，128G内存，光这一排电脑就花了将近一百万。那个巨大的LED屏幕，是他从一家倒闭的VR公司手里淘来的二手货，原价两百万，他花了三十万就拿下了。还有那个绿幕棚，是他带着剧组的人自己搭的，搭了整整一周，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你这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林舟看着那排电脑，忍不住问。

差不多吧。陆川满不在乎地说，房子抵押了，车也卖了，加上之前攒的一点积蓄，总共凑了三千万。这片子的预算就是三千万，一分钱都不能多花。

三千万？林舟皱起眉头，科幻片？三千万够干什么的？

够了。陆川说，我不搞大场面，不搞明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就死磕一件事——粒子特效。

他指了指那面LED屏幕。

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粒子特效，是我们团队花了三个月做出来的。用的是Houdini的粒子系统，结合我们自己写的一套流体模拟插件，渲染用的是Redshift，每帧渲染时间大概四十分钟。这段特效只有十五秒，但我们渲染了整整一周。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林舟，我跟你说，现在国内的科幻片，特效都是外包给韩国或者新西兰的公司做的，钱花了不少，但做出来的东西永远差一口气。为什么？因为那些外包公司不理解你的创作意图，他们只是按需求做，你要什么他们做什么，但他们不会帮你想这个特效应该是什么感觉。

我不一样。陆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自己的团队，自己写插件，自己调参数，自己渲染。每一个粒子的运动轨迹，每一个像素的颜色变化，都是我亲自盯的。我要的不是好看的特效，我要的是有灵魂的特效。

林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认识陆川很多年了。从大学的时候起，陆川就是这样一个人——对技术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别人觉得枯燥无味的参数调试，他能坐在电脑前干十二个小时。大学毕业之后，陆川进了一家大公司，做了几年商业片的特效总监，赚了不少钱，但一直不开心。

去年，陆川找到林舟，说他想辞职，自己拍一部科幻片。林舟问他钱从哪来，他说他有积蓄。林舟问他剧本呢，他说他自己写。林舟问他有没有想过失败了怎么办，他说失败了就回去上班，反正饿不死。

林舟当时劝他再想想，毕竟独立拍片不是闹着玩的。

但陆川说：林舟，我今年三十五了。再不干，我这辈子就只能给别人做特效了。

林舟就没再劝。

现在，看着陆川站在这个废弃的纺织厂里，胡子拉碴，眼睛里闪着光，像个疯子一样谈论着粒子特效和流体模拟，林舟突然觉得，陆川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晚上八点，剧组收工。

陆川带着林舟，出了厂区，往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走。巷子口有一家烧烤摊，是一对安徽夫妻开的，支着一个红色的帐篷，摆了五六张折叠桌，塑料凳子东倒西歪地散在周围。

就这家？林舟看着那个简陋的帐篷，忍不住笑了。

你别嫌破。陆川一脸认真地说，这家的烤羊肉串，是全天津最好吃的。我来了半个月，每天晚上都在这吃。

两人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坐下，陆川熟练地点了五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两个烤茄子、一盘花生毛豆，然后要了两瓶冰镇啤酒。

两瓶够吗？林舟问。

先喝着，不够再要。陆川用牙咬开啤酒瓶盖，递给林舟一瓶，自己也咬开一瓶，来，先走一个。

两人碰了碰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麦芽的香气和二氧化碳的刺激感，把一天的疲惫都冲散了不少。

烧烤很快就上来了，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撒着孜然和辣椒粉，香气扑鼻。陆川拿起一串，一口撸下去，满嘴油光，吃得津津有味。

林舟，陆川一边吃一边说，我现在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请李坤来。

林舟正在吃一串板筋，闻言抬起头：嗯？

那一摊子烂事，我真扛不住。陆川又撸了一串羊肉，油蹭到了嘴角也不在意，我这片子，预算三千万，没有明星，没有大场面，剧本是我自己写的，导演是我自己，特效是我自己的团队。你知道我找投资的时候，那些投资人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们说：陆导，你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了。要不你加个明星？要不你把剧本改改，加点感情线？要不你找个有经验的制片人来把控一下？陆川模仿着那些投资人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然后哼了一声，我要是加了明星，改了剧本，找了制片人，那这片子还是我的片子吗？

他喝了一口啤酒，接着说：

所以我谁的钱都没要，自己掏腰包，三千万，全砸进去。我跟你说，独立拍片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人能对你指手画脚。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怎么剪就怎么剪，特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不需要开那些没完没了的会，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放下啤酒瓶，看着林舟，认真地说：

我还是适合带着小团队死磕技术。那些资本运作、人脉关系、行业博弈，我搞不来，也不想搞。我这辈子，就想做好一件事——把特效做到极致。

林舟喝着啤酒，笑了。

你明白就好。他放下酒瓶，看着陆川，那以后你就负责死磕技术，我负责摆平老头。咱们分工明确。

陆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摆平老头？你说李坤？

不止李坤。林舟说，这个行业里，有很多老头——不是年龄上的老，是心态上的老。他们觉得自己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懂，喜欢对年轻人指手画脚，喜欢用他们那一套过时的规则来约束你。你要做事情，就得先摆平这些老头。

那你摆得平吗？

摆不平也得摆。林舟说，不然事情做不成。

陆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啤酒瓶。

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豪气，等我把这片子拍完，咱们第三部见。

林舟也举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

第三部见。

两人仰头，把瓶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两人喝到了凌晨一点。

五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两个烤茄子、一盘花生毛豆，全部吃光。啤酒从两瓶喝到了六瓶，最后陆川又要了两瓶白的，两人对着吹了半瓶。

林舟的酒量不好，喝到后来，脑子已经有点晕了，但他还保持着清醒。陆川倒是越喝越精神，脸红得像关公，但说话一点都不结巴，从粒子特效聊到流体模拟，从Houdini聊到Blender，从国产科幻片的困境聊到好莱坞的工业体系，滔滔不绝。

最后，烧烤摊的老板都要收摊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站起来。

陆川搂着林舟的肩膀，摇摇晃晃地往厂区走，嘴里还在念叨着：林舟，我跟你说，等我这片子上映，你给我写个影评。

行。林舟说，我给你写。

不是那种敷衍的影评啊。陆川一脸严肃地说，我要你认真写，写五千字以上，从剧本到导演到特效，全方位分析。而且要发在你的微博上，你现在粉丝多，有号召力。

没问题。林舟笑着说，我给你写一万字。

这还差不多。陆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包十场。

林舟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等你这片子上映，我包十场。陆川拍着胸脯说，请我的朋友、我的团队、我的粉丝，全都去看。十场，一场不少。

林舟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行，那我也包十场。他说，等你《源代码之夏》上映，我包十场，请我的人去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击了个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