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丞相府,密室书房内。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满地。
当朝第一权臣章渊,此刻毫无往日里运筹帷幄的儒雅与城府。
他那张清癯的面容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扭曲,双眼死死盯着跪在下方的几名暗卫。
“你再说一遍?赵天德死了?整个城防军大营八千精锐,眼睁睁看着西泽杀人,甚至连反抗都不敢?!”
章渊的声音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暗卫首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回相爷,千真万确。不仅如此,‘隐杀’派去的人也全军覆没,尸体全被七王爷扔在了城防军大营里。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说!”
“而且,赵统领中军大帐地下的那个暗格……被七王爷强行轰开了,里面的那三块红色石头,被七王爷带走了。”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章渊的胸口。
他猛地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拿走了神石……”章渊喃喃自语,眼底深处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隐杀覆灭,他可以再培养;赵天德死了,他可以再扶持一个城防军统领。
但是那三块石头,那是禁区“那位大人”亲自交代存放在地下,用来温养地脉、吸收天京城气血的阵法核心!
如果那位大人知道神石丢失,整个丞相府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西泽……那个废物瘫痪了十年,他到底隐藏了多深?!
一击秒杀宗师后期的赵天德,这怎么可能是大宛武道能做到的事情!”章渊咬牙切齿,眼中的杀机已经浓烈到了实质化。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快速踱步。
武力暗杀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西泽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调动的江湖杀手范畴。
若是再派人去,不仅是送死,更会提前逼得西泽狗急跳墙。
“既然武夫的刀杀不了你,那就用天下文官的笔,用煌煌的大宛皇权,把你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章渊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狠厉,猛地转头看向心腹:“传我的相令,立刻召集户部尚书钱通、兵部左侍郎等内阁六部所有核心官员,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相府议事!”
“是!”
不到半个时辰,相府大堂内灯火通明,数十名身居高位的大宛文官悉数到场。
当他们听到城防军大营被血洗的消息时,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反了!简直是反了!堂堂七王爷,无诏擅调兵刃,更是当众斩杀从二品统领,这与谋逆何异?!”户部尚书钱通拍着大腿,义愤填膺地吼道。
“相国大人,此事绝不能姑息!若让他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我们这些朝廷命官的脑袋,岂不是随时都会落地?”
文官们群情激愤。
他们并不在乎赵天德的死活,他们在乎的是,西泽这种打破朝堂规矩、直接用暴力掀桌子的行为,严重威胁到了他们这个阶层的生命安全。
看着群情激愤的文官们,章渊压了压手,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同僚。”章渊目光环视全场,声音沉痛而威严,“西泽此举,已经是在挑衅大宛三百年来的律法与皇权。今日的大朝会,老夫要让满朝文武,联名死谏!”
“定要给他扣上‘擅杀大员、图谋不轨’的死罪!逼皇上动用皇宫禁军和宗人府的底蕴,将这乱臣贼子当场格杀!”
“我等愿誓死追随相爷,肃清朝纲!”众文官齐声高呼。
听着这些慷慨激昂的声音,章渊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个人的武力再高,能高得过大宛王朝的国家机器吗?
能高得过皇宫深处那些不出世的天人境老怪物吗?
西泽,你终究是太年轻了。
……
同一时间,皇宫内廷,长春宫。
华丽的床榻上,皇帝西玄策正任由几名宫女为他更衣,准备前往太极宫早朝。
而在他身后,一名容貌娇媚、身披薄纱的妃子正轻轻为他梳理着头发。
此人正是如今后宫最受宠的容妃。
没有人知道,容妃在入宫之前,其实是章渊早年暗中收养调教的义女,是丞相府埋在皇帝枕边最深的一颗棋子。
就在半个时辰前,容妃收到了章渊派太监紧急送入宫中的密信。
“皇上,臣妾听闻,昨夜外城似乎不太平呢。”容妃吐气如兰,声音轻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
西玄策眉头微微一皱,他执掌天下情报的锦衣卫,自然已经把城防军大营发生的事情禀报给了他。
“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事罢了。”皇帝的声音冷硬如铁。
容妃察言观色,纤指轻轻在皇帝肩膀上按揉:“皇上宽仁,容了七王爷十年。可臣妾听宫里的老人们说,当年七王爷在军中的威望,可是比天还高呢。如今他突然展露如此手段,连城防军统领都敢说杀就杀,这打的哪里是赵天德的脸,分明是在打皇上您的脸,是在试探皇上您的底线呀。”
这番话,如同淬毒的软刀子,精准地扎进了西玄策内心最深处的痛点。
十年前的夺嫡之争,如果不是西泽断了腿,这皇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坐!
他表面上厚待这个残废弟弟,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忌惮着西泽当年那恐怖的军中影响力。
“试探朕的底线?”西玄策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他瘫了十年,朕也留了他十年的性命。既然他自己不安分,偏要跳出来找死,那就怪不得朕心狠手辣了。”
西玄策拂袖起身,龙骧虎步地向殿外走去。
“传令下去,今日早朝,三万禁军甲士封锁太极宫九门!没有朕的旨意,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
清晨,辰时初刻。
太极宫外那片广阔的汉白玉广场上,文武百官已经按照品阶整齐列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昨夜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风暴眼,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朝堂,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章渊站在文官之首,双手拢在袖子里,双目微闭,仿佛老僧入定。
但他身后的庞大文官集团,个个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无数篇弹劾的奏折,只等皇帝升座,就要将西泽淹没在口诛笔伐的汪洋大海中。
武将勋贵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不少曾经跟随过西泽的老将面露忧色,但迫于章渊的权势和皇权的威严,皆是敢怒不敢言。
“咚——”
“咚——”
“咚——”
悠扬而威严的朝钟敲响,三声钟鸣,宣告大朝会正式开始。
“百官入殿——”礼监太监尖锐的嗓音穿透云霄。
章渊缓缓睁开双眼,整理了一下头顶的乌纱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起脚准备跨上那象征着权力巅峰的汉白玉台阶。
就在这时。
一阵平稳、沉重,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脚步声,从广场的尽头,不急不缓地传来。
那脚步声并不大,但却极其诡异地压过了太极宫外数千人的呼吸声,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章渊下意识地回过头。
满朝文武,数千禁军,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循声望去。
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整个太极宫外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晨曦的阳光破开云层,洒落在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上。
一袭暗金色的亲王蟒袍,头戴紫金冠。
西泽就这样背负着双手,挺直了脊梁,用自己那双稳如泰山的腿,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踏上了太极宫的广场。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浩瀚如渊、凌厉如刀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满朝文武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武道宗师,甚至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上位者气息!
“他……他实力?!”
户部尚书钱通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惊呼出声。
“这不可能!当年的太医令明明诊断过,他的双腿经脉尽断,就算伤好了,也再难修炼,他怎么可能修炼?!”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骇倒吸冷气之声。
章渊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西泽那双稳健迈动的腿,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如毒蛇般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一个瘫痪了十年的废物,不仅腿都完全恢复了,现在,都拥有了秒杀宗师的武力!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西泽根本没有理会这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
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直接越过了所有人,越过了章渊,死死锁定了高高在上的太极宫大殿。
在他的半步筑基的感知中,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正隐藏着几道属于武道天人境的腐朽气息,以及……一丝极度隐晦的、属于禁区高维力量的波动。
“章相国。”
西泽走到百官阵前,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看着脸色发白的章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残酷的冷笑。
“你们准备好那些用来咬人的奏折了吗?”
“因为过了今天,你们可能,就没有机会再张嘴了。”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所有文官耳边炸响。
朝会尚未开始,但属于唯一修仙者的狂暴反击,已经将那高高在上的大宛皇权,一脚踹到了悬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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