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观榜我在遗忘时代监控历史 第003章 监控员选拔

七天里，世界变了。

联合政府紧急成立了历史裂隙应对委员会，全球十七个出现裂隙的城市全部进入军事管制。科学家们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裂隙不会自行关闭。

周正阳在紧急会议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全息投影上显示着裂隙的能量数据——一条持续上升的曲线，像一把缓缓举起的刀。

不仅如此，周正阳继续说道，声音沉重，裂隙扩大的速度正在加快。按照目前的趋势，三个月内，裂隙将扩大到足以让大规模的……溢出发生。

溢出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裂隙中的场景——或者说，裂隙中的历史——会溢出到现实世界。周正阳顿了一下，简单来说，两千多年前的战场，会出现在洛城的街道上。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怎么办？有人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周正阳沉默了三秒钟。

联合政府的结论是——必须有人进入裂隙，进行干预。

——

【华夏区联合政府公告】

关于历史裂隙监控员选拔的通知

鉴于历史裂隙持续扩大带来的严重威胁，华夏区联合政府决定在全国范围内选拔历史裂隙监控员（以下简称监控员）。监控员将进入裂隙内部，执行历史干预任务。

每个国家只能选出一名监控员。但裂隙中的资源——或者说，裂隙中可能获得的国运加成——是有限的。谁先进入裂隙，谁就能占据先机。

林辰看到这则公告的时候，正在研究所的地下三层整理那批竹简的登记档案。

赵明远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你看到公告了？

看到了。林辰头也没抬。

所长让我告诉你，你被推荐了。

林辰的手停了一下。

推荐？谁推荐的？

上面。赵明远压低声音，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指令直接从联合政府委员会下来的。你的名字在推荐名单的第一位。

林辰缓缓放下手中的档案，抬起头看着赵明远。

因为我能读懂竹简。

——

选拔地点设在洛城军事基地。

林辰到达的时候，基地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他们都是从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候选人——考古学家、历史学家、语言学家、军事战略专家，甚至还有几个声称对古代有既视感的普通人。

所有候选人注意！

我是本次选拔的总考核官，你们可以叫我K长官。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一切行为都在监控之下。任何试图作弊、串通、或者隐瞒信息的行为，将被立即取消资格。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过每一张脸。

选拔分为三轮。第一轮：裂隙适应性测试。第二轮：综合能力评估。第三轮——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三轮的内容，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

第一轮测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候选人被逐一带入一个密封房间，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是——裂隙内部的实时画面。

那些画面由军方最先进的裂隙探测设备拍摄，经过处理后呈现出可辨识的图像。

林辰走进房间的时候，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画面。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片旷野。黄土高原特有的苍茫旷野，沟壑纵横，草木稀疏。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旷野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两座巨大的军营。

一座军营的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绣着一种林辰认识的图案——那是秦国的旗帜。

另一座军营的旗帜是暗红色的——赵国。

这是长平之战。

那些画面——黄土高原、军营、旗帜——和他脑海中从竹简上读到的信息完全吻合。

不，不止吻合。

他甚至能看到画面之外的细节。

请描述你看到的画面。房间里的扬声器传出K长官的声音。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说太多。

我看到一片旷野，两座军营。一方的旗帜是黑色的，另一方是暗红色的。双方似乎在对峙。

他刻意控制了信息的量。只说了看到的，没有说知道的。

你还能看到什么？

……地形是黄土高原，有沟壑和干涸的河床。军营规模很大，每座军营至少有数万人。

你认为这是什么场景？

林辰犹豫了一秒。

我不知道。

K长官没有再问。

林辰走出房间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引起了怀疑，但他知道——第一轮测试，他刚刚在危险的边缘走了一遭。

——

第一轮测试结束后，上百名候选人被淘汰了一大半。

通过第一轮的候选人，请注意。K长官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轮测试将在一小时后开始。请到休息区等候。

林辰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假寐。

你就是那个能读懂古文字的人？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辰睁开眼，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铁柱，华夏区军方特别行动组。男人自我介绍道，声音低沉有力，我听说过你。裂隙封锁区那天，你和古代士兵说了话。

只是碰巧。林辰的语气平淡。

碰巧？赵铁柱挑了挑眉，你用一种全世界没有人能听懂的语言，和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士兵进行了完整的对话。你管这叫碰巧？

林辰没有回答。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转身走了。

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林辰的目光追随着赵铁柱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军方已经知道了我能和古人交流。

他们推荐我参加选拔，不是因为我优秀，而是因为他们想弄清楚——我到底是什么人。

——

第二轮测试开始的时候，所有候选人都被带进了同一个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投影装置，投射出来的画面覆盖了整个穹顶。

画面中，旷野上的两座军营突然开始活动。暗红色旗帜的赵军大营中，一支骑兵队冲出了营门，朝着黑色旗帜的秦军方向疾驰。

这是裂隙中正在发生的历史场景。K长官站在平台上，声音冷静而清晰，你们的任务是——描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辰盯着穹顶上的画面，瞳孔在微微震颤。

他看到了赵军骑兵冲出营门的画面。他看到了秦军营寨的反应——弓弩手就位，骑兵列阵。他看到了地形——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

他看到了这一切。

而他的脑海中，竹简上的文字正在疯狂地翻涌。

赵括轻出，中白起之计。白起以奇兵断赵军粮道，赵军大营被分割为二……

这是长平之战的转折点。

五分钟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K长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间到。请各位候选人依次描述你们的判断。

候选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发言。大多数人的回答都含糊不清——赵军似乎在进攻秦军可能会有防御行动地形对赵军不利——都是一些泛泛而谈的猜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赵铁柱的回答最为专业：赵军的骑兵出击是一个错误。在那种地形条件下，骑兵冲锋会被两侧的制高点压制。秦军很可能会利用地形优势进行伏击。但具体会怎么伏击，我无法判断。

K长官微微点头，没有表态。

然后，轮到了林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辰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军的骑兵出击，是被诱骗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秦军故意示弱，引诱赵军离开营寨。赵军的主帅是一个缺乏实战经验的年轻人，他急于求战，中了秦军的计。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赵军冲入山谷后，秦军会从两侧崖壁上用弓弩封锁退路。同时，秦军的骑兵会从后方包抄，切断赵军的粮道。赵军将被分割成数个孤立的部分，失去补给和联络。

如果没有人干预，这支赵军骑兵——以及他们身后的大营里数十万士兵——将会全部覆灭。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林辰。

K长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需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不会暴露他真正秘密的解释。

我研究过类似的古代战术。他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在研究所的文物中，有一些描绘古代战争的壁画和雕刻。虽然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画面的内容是可以分析的。

壁画和雕刻？K长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你从壁画上分析出了骑兵冲锋、弓弩伏击、粮道切断这些具体的战术细节？

林辰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加上一些合理的推测。

K长官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下一个。

——

第二轮测试结束后，候选人只剩下十二个。

第三轮测试在当天傍晚进行。

地点是一个林辰从未去过的区域——军事基地最深处的地下设施。

第三轮测试：裂隙预知测试。K长官站在大厅边缘，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只有一个人能坐在这把椅子上。坐上去之后，你将看到裂隙中即将发生的历史场景。你需要描述你看到的内容——不是已经发生的，而是即将发生的。

候选人们面面相觑。

即将发生的？赵铁柱皱眉，你是说，我们能预知裂隙中的未来？

不是预知。K长官纠正道，是感知。裂隙中的历史场景有某种惯性——它们倾向于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有些人能够感知到这种惯性，从而看到即将发生的事。

这听起来像玄学。有人低声嘀咕。

这不是玄学。K长官的语气冷了几度，这是经过反复验证的现象。裂隙应对委员会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了数千次实验，证实了裂隙预知的存在。但能够感知到裂隙惯性的人极为稀少——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二个候选人。

你们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至少具备某种程度的裂隙适应性。但适应性不等于预知能力。这把椅子会测试你们是否具备裂隙预知的能力。

谁先来？

沉默。

没有人主动站出来。

那就按编号顺序来。K长官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一号，赵铁柱。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把黑色的椅子。他坐下去的瞬间，椅子上的装置亮起了蓝色的光芒，穹顶上的投影装置同时启动。

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片混乱的战场——和之前看到的长平之战不同，这个场景更加混乱、更加血腥。两支军队在一片开阔地上厮杀，刀剑交错，血肉横飞。

赵铁柱盯着画面，眉头紧锁。

三十秒后，他开口了：两支军队在交战。一方处于劣势，即将崩溃。我认为……劣势一方会在短时间内被击败。

K长官没有表态。

好了，一号结束。二号。

第二个候选人走上前去。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的候选人坐上那把椅子，一个接一个地给出模糊的、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回答。

K长官的表情越来越冷。

当第十一个候选人测试结束后，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辰身上。

十二号，林辰。

林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冷静。

你已经过了两轮了。这一轮也一样。

你只需要控制自己。

林辰坐了下去。

椅子上的装置亮起蓝色光芒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了他的大脑。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充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被打开了，像是一扇尘封了千年的大门被推开。

穹顶上的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到了那片旷野。看到了两座军营。看到了赵军骑兵冲出营寨的画面——和第二轮测试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画面在继续。

林辰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描述你看到的内容。K长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了一层水。

赵军骑兵将进入山谷。林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秦军弓弩手会从两侧崖壁射击，封锁退路。赵军骑兵会被全歼。

同时，秦军骑兵会从后方包抄，切断赵军粮道。赵军大营将被分割为五部分，彼此无法联络。断粮之后……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断粮之后，赵军会试图突围，但所有突围路线都已被封死。最终，赵军主将会在突围中被杀。剩余的赵军士兵……会投降。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投降之后呢？K长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答案。

四十万降卒，被坑杀于长平。

但他不能说。

我不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

我只看到了投降之前的画面。林辰睁开眼睛，目光直视K长官，之后的，我看不到。

K长官盯着他看了很久。

大厅里的其他候选人都呆住了。他们刚刚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描述——不是模糊的猜测，不是泛泛的分析，而是精确到每一个步骤的、如同亲眼目睹般的详细描述。

K长官缓缓走到林辰面前，停下了，目光复杂。

你描述的内容，与裂隙中正在发生的历史场景高度吻合。她的声音很轻，我们的探测设备已经证实，赵军骑兵确实正在向山谷推进。秦军弓弩手确实已经在两侧崖壁就位。你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对的。

她顿了一下。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林辰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我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

但我就是知道。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