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白胡子穿越通道后的第十年,新世界早已不再是那片无人踏足的蓝银色荒原。
五座城池沿着最初驻扎的营地向外延伸,像是从同一个根部长出的五条枝干,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生长。每座城池的中心都有一座风格相近但功能各异的主殿,殿前的旗帜颜色各不相同,但旗面上都绣着同一种图案——一只张开五指的白色手掌,掌心朝上,像在托起什么东西。那是斗破社的徽记,被新世界的居民们称为“白掌旗”。
五座城池,五位女帝,各自统治着一片疆域。
冰心的城池建在最初营地的原址上,规模最大,城墙最高。城墙外的防御阵法由她亲手布置,每一条阵纹的走向都精确得无可指摘。城中住着最初跟随她穿越的修士后代,以及新世界本地原住民的归附者。她把落霞山脉时期的秩序体系带到了这里,律法严明,赏罚有度,日子安稳得像是由石碑固定住了一般。她依然穿着白衣,只是衣袍的领口多了一圈银色的细纹,那是她成为“冰凰女帝”之后才添上的标记。
今天清晨,她处理完一批边境巡逻人员的轮换安排,推开了书案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枚浅蓝色的传讯玉简,那是离开落霞山脉之前师父给的,据说可以跨越位面传递消息。她偶尔会拿出来擦拭一下,确认它还能使用,然后放回去。没有主动发过消息,也没有收到过回音,但玉简从未碎过,这本身就足够了。
她关上抽屉,继续批阅下一份卷宗。
洛清河的城池建在西面,靠着一条尚未命名的大江。她的城池是五座中军事化程度最高的,城墙外壁嵌满了冰蓝色的晶石,城中居民的日常训练强度接近其它城防士兵的水准。她很少坐在主殿里处理政务,更多的是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像在等待什么需要她亲自出手的状况。她统治的疆域内妖兽数量是五座城中最多的。有龙族血脉的妖兽会主动靠近城池外围,在城墙外徘徊着不肯离开,像是被某种同源的气息所吸引。
苏浅雪的城池建在东面的丘陵地带,土壤肥沃,气候温和,适合灵药生长。她把落霞山脉时期那片灵药田扩大成了一个覆盖整片丘陵的种植区。城中大部分建筑都与炼丹有关,到处都是排烟管道,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混合的味道。她很少亲自炼制丹药了,但依然保留了那座丹炉,偶尔会独自待在里面待上一整天。她的衣袍换成了淡青色,袖口总是沾着一些浅黄色的药渍。
凤九歌的城池建在南面的平原上。她嫌自己的城池名字太正经,非要改叫“热闹城”,并坚持不再改动。城中常年有火把昼夜不熄,像是怕这座城会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沉入寂静之中。她依然用剑,但兼任了城中很多杂务,今天管账册,明天管队伍操练,后天又在城门口亲自接待新来的居民。她的衣袍换成了赭红色,被她自己烧出过三个洞,缝了又继续穿。
云瑶的城池建在北面的一条高岗上。她住的建筑是五座主殿中最安静的,墙外爬满了藤蔓,院中种着几株她从中域移植来的银叶树。她很少公开发布指令,但城中大小事务从不延误,像是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自动运转。她的衣袍换成了深紫色,几乎不穿别的颜色。她每天傍晚会坐在城北的石台上看一会儿远方,那个姿态总是让人觉得落霞山脉的某个熟悉身影还在附近。
这十年间,五座城池曾经共同面对过三次威胁。第一次是来自东南方向的一支未知的迁徙族群,数量庞大且带有敌意。第二次是一场覆盖了大半个新世界的气候异变。第三次是某条沉睡在地底的古兽苏醒,气息近乎斗尊巅峰。每一次危机,五座城池都选择各自应对,而不是主动联手。但每一次应对的方式都呈现出了相似的逻辑——兵分五路、互为策应。始终没有人明确指挥过这种模式,只是每次遇到状况时,大家都自然地按照各自的节奏运作起来,等到危机结束后再各自回到自己的城池。
傍晚时分,冰心处理完了今天最后一份卷宗。天色尚早,她没有立刻起身去用晚饭,而是坐在原地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案头那枚浅蓝色的传讯玉简依然安静地躺在抽屉里,没有亮起,没有碎裂。她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关上抽屉,起身走了出去。窗外,远处四座城池的灯火正在逐一点亮,映着日渐暗下去的天际线,像是有人正在缓慢地铺展开一片已被小心规划好的夜幕。
夜风从城头掠过。她站在城墙上,感受着风中隐约传来的气息——南面有凤九歌城的火焰余温,西面有洛清河城的水汽,东面有苏浅雪城的草木香,北面有云瑶城的宁静。五座城池的气息在夜空中交汇,各自独立,却始终在同一个晚上缓缓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片被星光逐一染透的山谷。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墙。远处四座城池的灯火正在依次亮起,将新世界的夜色铺成了一片均匀的暖色,像是已经存在了很久,而且还会继续存在更久。
(番外·五圣女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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