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知识流，改写千年悲凉史 288.孔祭酒认怂设民学

那些混迹在长安的各国侨民，特别是通过鸿胪寺安排进国子监镀金的各国遣唐使，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盯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

那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还有那都要溢出来的嫉妒。

他们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这些神奇的符号吞进肚子里，学会了带回去保家卫国。

这可是民学拼音啊！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就是老天爷对大唐子民的偏心眼，才降下了秦川县子这种妖孽，才诞生了民学这种神术。

这帮人可是最务实的。

他们不远万里跨海越山来到大唐，为的是学怎么让国家富强，而不是来学那些之乎者也的四书五经。

这一点，这帮外国留学生心里跟明镜似的，比大唐那些死读书的酸儒看得透彻多了。

画面转到国子监。

这几天，孔颖达就像个自闭的老头，把自己死死关在屋里不肯露头。

回顾这大半辈子，他孔颖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身为国子监的一把手，统领整个大唐文坛的风向标，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普天下的读书人，哪个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先师？

可这一回，为了那个姓张的小子，自己竟然不得不亲自上朝，还得硬着头皮把民学这尊大佛请进国子监供着！

这口气，堵在胸口根本咽不下去。

但这又能怎么办呢？

秦川县子张楚这一波操作太狠了，虽然那些紫袍大佬没动静，可红袍绿袍的官员那是全员出动，联名上奏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向皇宫。

这股政治力量汇聚起来，简直如同洪水猛兽。

别说对付一个小小的县子，就是对付当朝宰相也够喝一壶的。

结果呢……

结果自己这边不仅没讨到好，还被人来了个绝地反杀，逼得自己不得不亲自下场擦屁股，只求赶紧把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上次大朝会的情形历历在目，要是自己不主动求个体面，陛下恐怕就会帮着自己“体面”了。

没招啊，孔颖达只能孤零零地站上朝堂，主动递上折子认怂。

还得违心地说这几天关于张楚的流言蜚语都是没影的事儿，国子监从没说过张楚作弊，也没说过张楚不敬，更没想过要把民学拒之门外。

最后还得求陛下下旨，正式批准国子监设立民学，以此来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还张楚一个清白。

说这些话的时候，孔颖达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打颤。

这跟当众自己抽自己大嘴巴有什么区别？

可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李世民那是相当配合，直接准了。

还假惺惺地拉着他的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笑眯眯地对着满朝文武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真的是误会吗？

只要陛下金口玉言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不是也是！

这个哑巴亏，孔颖达必须得生吞下去。

之前那些闹得满城风雨的弹劾折子，不知怎么的，全被人悄悄抽走了。

原本以为李世民会在大朝会上挨个批斗，结果这场朝会变得索然无味，太阳刚露头就散了伙。

只是陛下转身离开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比那打鸣的公鸡还翘得高。

孔颖达每每回想起那一天的场景，心口窝就像塞了一团燃烧的炭火，烫得他呼吸困难，嗓子眼发干。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几天躲在这屋里不见人，何尝不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国子监其他的教书先生？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抬头望向窗外东方再次升起的那一轮红日，手里颤巍巍地提着毛笔，想写几个字静静心。

可是笔悬在半空半天，脑子里一片浆糊，愣是不知道该落什么字。

饱蘸墨汁的笔尖汇聚出一大滴墨，啪嗒一声砸在宣纸上。

黑色的墨韵瞬间晕染开来。

像极了一滴浑浊的老泪。

咔嚓！！！

安静的楼阁竹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颖达兄。”

来人正是虞世南。

为了让这位老朋友早点从打击中走出来，虞世南这几天没事就跑来给他做心理疏导。

孔颖达默默地搁下毛笔，没吭声。

虞世南踱步走到他身后，盯着纸上那团刺眼的墨迹，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怎会不了解这位老友的脾气？

相识这么多年，孔颖达什么时候让墨汁污过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