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三个月后。
我站在仙舟罗浮的港口,看着一艘小型飞船缓缓降落。引擎的轰鸣声由大到小,最后归于平静。舱门打开,舷梯缓缓伸出,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乘客开始陆续走出。我站在接机口的人群中,目光紧盯着那扇门,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然后我看到了她。
银白色的头发在港口的灯光下泛着熟悉的光泽。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夹克,背着那个我熟悉的背包,看起来比三个月前瘦了一些,眼睑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然这段时间没少熬夜。
但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亮得像两颗星星,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那一瞬间消散了。
她朝我跑过来。我张开双臂,她一头扎进我怀里,力道大得让我后退了半步。她的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欢迎回来。”我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收紧了手臂。
我们就这样抱了很久。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侧目,有人微笑,但我们都不在乎。这一刻,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从怀里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次不走了。”
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跟卡芙卡说好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得意,“以后只接空间站附近的任务,不出远门了。她要是不答应,我就黑掉她的通讯系统,让她一个月打不了电话。”
我看着她那张扬的笑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答应了?”
“答应了。”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毕竟她也不想一个月打不了电话。而且我跟她说,我已经找到了比执行任务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她看着我,紫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陪一个人好好过日子。”
我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我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呼吸和温度。她的鼻尖凉凉的,蹭在我的鼻尖上,带着一丝痒意。
“那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嗯,一直在一起。”
我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回家。”
“回家。”
我们并肩走出港口。仙舟罗浮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这座古老的仙舟永远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街道两旁种满了我不认识的花木,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在为我们庆祝。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她一边走一边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塞到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艘小船的图案,船头有一颗星星在发光。
“这是什么?”
“星穹列车的纪念徽章。”她说,“我在仙舟的一个古董店里淘到的,据说是初代列车的徽章,很有纪念意义。”
我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愿此行,终抵群星。”
“谢谢你。”我把徽章小心地收好,“我会好好珍藏的。”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送的。”她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们回到空间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模拟系统切换到了黄昏模式,橙红色的光芒洒在走廊里,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银狼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愣了好一会儿。
房间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有一些细微的不同。茶几上多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仿真花。冰箱门上贴了几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些提醒事项。沙发上新添了一个抱枕,是她喜欢的蓝色。
“你重新布置了?”她问。
“没有大动,就是添了一些小东西。”我说,“想让家里看起来更温馨一些。”
她走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摸了摸那个新抱枕,看了看冰箱上的便利贴,最后停在茶几前,拿起了那个花瓶。
“这花是哪来的?”
“商业区那家礼品店买的。”我说,“老板说这个花的花语是‘等待归来’。”
她握着花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把花瓶放回原处,转过身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林默。”
“嗯?”
“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我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不辛苦。等你回来,一点也不辛苦。”
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用力地抱紧了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麻婆豆腐、番茄蛋汤,满满地摆了一桌。她坐在桌边,看着这一桌菜,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想把这三个月的份额一次性补给我吗?”
“怕你在外面没吃好。”
“确实没吃好。”她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然后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还是你做的好吃。”
“那就多吃点。”
她确实吃了很多。桌上的菜被她消灭了大半,米饭也添了两次。吃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带着满足而慵懒的表情。
“活过来了。”
我笑着收拾碗筷,她去洗了澡,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出来。她走到沙发边,在我旁边坐下,然后自然而然地靠在我身上,把头枕在我的腿上。
“林默。”
“嗯?”
“这三个月,我每天晚上都会想,如果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嗯。”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以后再也不走了。”
“好。”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我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耳垂上那对星星耳钉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窗外的模拟星空正在缓缓旋转,星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我忽然想起了那枚徽章上的那句话。
愿此行,终抵群星。
我曾经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要走过很长的路,才能到达梦想的彼岸。
但现在我明白了,群星不在远方。
群星就在我怀里。
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林默。”
“嗯?”
“我爱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我的心里。
我握紧了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我也爱你。”
窗外,星光璀璨。
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颗心紧紧相依,再也没有什么能把它们分开。
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但这一段旅程,已经抵达了最美好的终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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