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最后一缕余晖沉入远山,城门早已关闭,街巷归于寂静。而在这与尘世隔绝的山顶,占星阁的檐角挑着一弯细月,青石台面泛起微光,星盘上的符文悄然流转。
我站在阁中心,指尖轻抚星图边缘。每夜此时,星辰自有其轨,紫微居中,北斗拱卫,万星如常明灭。可今夜不同。
紫微垣偏移了三度,不是震颤,不是错位,是整片星域缓缓向左滑动,像有人在天上推了一把。荧惑星重回心宿,赤芒直冲帝座——这是王朝动荡之兆,古籍里写得清楚,上一次出现,是三百年前大周覆灭之夜。
我皱眉,袖中手指掐算时辰。灵力自丹田升起,沿经脉注入双目。焚香炉里沉水香燃至中途,一缕青烟笔直升起,在空中凝而不散。我低声念出《太乙窥命术》的起引诀,星盘嗡鸣,七颗主星同时亮起,映照出天机因果的虚线。
红线从荧惑出发,穿过娄宿、胃宿,最终落在长安宫阙上方。可就在即将看清的刹那,画面碎了。一片血雾涌来,遮蔽星象,只余断续残影:宫门倒坍,旗杆折断,有人披发持剑立于殿前,面目模糊。我想再追一线端倪,灵力却如撞铜墙,反震得额角生疼。
术法被阻。
我收回手,呼吸略沉。这不是寻常天机蒙蔽,更像是有东西在更高处截断了预兆。谁能做到?妖族未现踪迹,魔道封印依旧完整,连西域那些隐世老怪也无动静。可若无人干预,为何偏偏在此时断象?
香灰掉落一截,啪地轻响。
我盯着那点灰烬,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内室。木架上摆着历代占星师留下的星笔,最长一支已有千年历史,笔尖镶着能引星辉的月魄石。我不取它,而是拿起自己常用的那支乌玉笔,通体漆黑,只在尾端刻着一行小字:“星不说全,人须自问。”
这句话是师父临终前说的。那时我还小,不懂意思。如今站在这里,才明白有些事,天不会明示,你得自己走下去看。
我把星笔插入腰侧玉匣,扣紧封印。这动作意味着暂时放弃夜观天象。占星师守阁是规矩,但规矩压不住变局。既然星象不言尽,我就去人间找痕迹。灾祸不会凭空落下,必有征兆藏在风里、雨里、一句话、一场梦里。
东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动案上纸页翻飞。我走过去,推开窗扇。远处山下,官道隐没在夜色中,几盏灯火零星分布,像是被随意撒下的豆子。更远的地方,群山起伏如卧兽,林间雾气流动,看不出形状。
我披上薄纱外裳,系好带子,提起裙摆走出阁门。
石阶从占星阁延伸而出,一级级向下,通向山门。我脚步不急,也不停。夜露已重,鞋面沾湿,踩在苔痕斑驳的石头上略有滑意。右手探入袖中,摸到一枚铜钱——测运用的老物件,磨得光滑,一面刻“顺”,一面刻“逆”。
我把它攥在掌心,默念卦辞。
走到山门前那块界碑处,我停下。碑上两个字:“止观”。从前人立此碑,是告诫后来者:占星至此,不可妄动。可今日我踏出这步,就不再是为了静观。
左手松开铜钱,任其垂落系绳。右手按在碑上,冰凉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我望着前方古道,两旁松柏夹立,深远不见尽头。
脚下一动,踏上第一级台阶。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