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修仙？你敢修仙？ 第四十四章 石上刻痕

回到宗门时，天已经黑了。

李文仙从侧门进了外院，脚步没有停，径直走进自己屋里。王虎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见他脸色不太对，也没多问，把门带上退了出去。

他在桌前坐下，取出那只皮囊，解开束绳，把几块灰色碎石倒在桌面上。油灯光线昏暗，他把灯盏挪近了一些。碎石一共六块，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块约莫拇指盖大小，最小的只有米粒大，边缘锐利，断面呈灰白色，像是被人用铁器硬敲下来的。

他拿起最大的那块，翻到有刻痕的一面。刻痕很浅，像是用尖石刻出来的——几道弯曲的线条，交错成一种并不规整的图案。看起来不像文字，更像是一种记号。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把其余几块也逐一翻看了一遍。只有三块上有刻痕，另外三块表面光滑，像是碎石本身就没有痕迹。

他取出纹盘，将最大的一块碎石贴在盘面上。纹盘没有明显的震动，但他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碎石的材质与后山禁地那块石碑的材质有些接近，但不完全相同。更像是一种与那石碑同源，但经过人工打磨加工后的材料。

他回到桌前，拿起笔，把刻痕的形状粗略描了下来——几条弯曲的线，围着中心的一个小圆点，像是一棵没有叶子的枯树。画完之后，他放下笔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图案在哪里见过。

“万纹殿壁画上……”他低声自语，“第六幅残画的边缘，好像有过类似的线条。画毁了大半，但残存的几笔轮廓隐约类似。”

他把纸折好收起，连同碎石一起放回皮囊。在床边坐下，闭眼调息了一会儿。今日来回走了近百里路，又钻进洞中探查，虽然修为到了炼气八层，体力仍有些吃紧。灵气流转了几个周天后，倦意渐渐消退。

第二天清晨，他拿着那张描了刻痕的纸去了紫竹林。玄机子照常坐在青石上，今天手里没有书，而是一把短柄小刀在削一根竹条。竹屑落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北边有发现了？”老者头也不抬。

“弟子在黄石岭北面一处洞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把皮囊和那张描了刻痕的纸放在石桌上。玄机子放下小刀，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动作顿住了片刻。

“这图案是你在洞里找到的？”

“刻在碎石上。石洞里的石室已经被清理过了，只留下这些。”李文仙又把皮囊里的碎石倒在桌上。

玄机子没有碰那些碎石，只是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张纸，然后把它放下，重新拿起竹条削了起来。

“这些东西你收好，不要再给别人看。”他顿了顿，“图案的事，我会去查。”

“长老知道那是什么？”

“大概知道。”老者没有抬头，“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你修为到了筑基，我告诉你。”

李文仙没有再追问。他收起碎石和纸，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李啸天的事，长老有消息吗？”

“没有。”玄机子声音平稳，“北边最近不太平，你短期内不要再往那里去了。”

“弟子明白。”

回到住处，他把刻痕图案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连同碎石一起收进了纹盘旁的贴身暗袋里。那天之后，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他白天去内门听课，傍晚上山看父母，夜里去禁地修炼。

王虎发现他回来之后说话比之前更少了，有时坐在院子里剥花生也会出神。那条黄狗在他脚边趴着，他会不自觉地去摸它的耳朵，但眼睛看着一个方向很久不动。王虎没有问他，只是每天照常给他留饭，照常给那几棵葱浇水，照常在院子里练拳。那条黄狗慢慢也习惯了围着他转，有时跑到他脚边蹭两下，等他低头看它时才摇尾巴。

第四天夜里，李文仙在禁地收功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在竹林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竹叶在风里沙沙响着，声音不大，但是持续的，像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他坐了片刻，从怀里摸出纹盘，借着月光看了看盘面上的纹路。那些吸收的道纹印记依然清晰，而那块石板对应的纹路颜色又浅了一些。

他把纹盘放回去，站起来往回走。走出石拱门时，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股泥土和干草的气息，不是他熟悉的竹叶香。他在石拱门外站了两三息，风吹过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下摆微微晃动。然后他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声被夜色吞没，很轻，一步接一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