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比起那个刺王杀驾的曹长卿,可有趣多了。”
下方的扑蝶娘却是一脸忧色。
“陛下,此人做事肆无忌惮,修为也深不可测。”
“如今连卢升象这样的将才都被他收到了手里。”
“他的野心,恐怕不只是守着一座山。”
“对北莽而言,此人是敌是友,现在还很难说。”
慕容女帝听完却只是淡淡一笑。
“是敌是友,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能给离阳赵家添多少麻烦。”
说到这里,她眼里的光明显冷了几分。
“传令下去。”
“让蛛网多盯着这个年轻人。”
北凉,陵州。
深秋那点凉意还没退干净,第一场冬雪就先落下来了。
雪花细细碎碎地飘着,落在听潮湖边的枯草上,落在亭台楼阁的飞檐上,也落在王府那些寂静得有些过分的长廊里。
放眼看去,整座王府都像裹上了一层白。
冷,静,也空。
徐骁去了太安城,为徐凤年的世袭罔替忙得脚不沾地。
徐凤年自己则又一次出门游历,一是去拿老黄留在武帝城的剑匣,二是顺路下江南看看两个姐姐。
徐渭熊、红薯、青鸟,连带白发老魁楚狂奴,如今都在广陵道逐鹿山上。
从前热热闹闹的北凉王府,一下子空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听潮亭第五层。
这里收藏的早就不是寻常武学了。
道藏佛经、百家典籍、失传秘录,一本本都压着旧光阴的气息,随便拿出一本去外面,都足够让江湖人打破头。
窗边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南宫仆射还是那身白袍白靴,整个人冷得像雪里冻出来的一样。
她那张脸美得过分,却也冷得过分。
像冰,不近人,也不肯融。
自青城山下和魏苍梧分别后,她就回了北凉王府,再没踏出听潮亭半步。
她像是故意把自己关在这里。
外头天下怎么乱,谁死谁活,她都不问。
她只练刀。
绣冬借给了世子,如今陪在她身边的,只剩那把二尺四寸的春雷。
亭里烛火昏黄,照得她侧脸轮廓更清,也照得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像结了层薄霜。
如今的她,气息已经收得极深。
乍一看,像一口古井,平得没有一点波澜。
可几个守阁奴都能感觉得到,这表面的安静底下,压着的是越来越可怕的锋锐和力量。
不到一年时间。
她从初入金刚,一路冲进了天象境。
这种修行速度,放眼整个离阳,都已经快夸张到不像人。
若真要找个能比的,大概也只有那位横扫江南的徽山紫衣。
可即便她走到了这一步,这座听潮亭里,真正能和她说上几句话的人,也还是只有那个终年披着旧黑袍、身上总有药味的枯瘦老人。
李义山提着酒葫芦,慢慢下楼。
走到五层楼梯口时,他抬眼看了看那道站在窗边的白影,眼里一闪而过的,是惊叹,也是惋惜。
惊叹她天赋太高。
惋惜她到底还是没躲开那场情劫。
“资质越好、根骨越好的女子,一旦心里缠了情丝,心湖就很难再真正平静。”
李义山声音嘶哑,打破了楼中的寂静。
“仇恨当然能推着人往前走。”
“可要是里面又掺了太多挂念和相思,刀意就会慢慢变杂。”
他走到南宫仆射身后,目光像是能透过她的身体,直接看见那把刀正在发生的变化。
“你的春雷,气势的确比以前更强了。”
“可那股子不顾一切、只往前斩的决绝,也少了。”
“再这么下去,这辈子怕是都只能停在陆地神仙门前,看得见,跨不过去。”
南宫仆射身子很轻地颤了一下。
动作很小。
小到像只是呼吸时起伏了一下肩。
可她还是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看着窗外那场越下越密的雪,沉默得像一块白玉。
其实李义山说的,她自己不是不知道。
自从青城山那一别后,那道青衫身影就像一枚火印,深深落进了她心里。
她还想复仇。
那团火一直都没灭。
可火里已经不再只有恨了。
还多了一点温度,一点牵挂,一点说不清楚却甩不开的念头。
这让她的刀不再那么冷。
可也因此,不再那么纯。
李义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点破。
有些事,说到这里就够了。
他走到窗边,从袖子里拿出几封密报,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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