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424章:凯旋回师,万民相迎【下】
陆安夏骑马入城。
马蹄踏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街道两侧,百姓们欢呼着,将手中的花瓣、彩纸抛向空中。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她的肩头、马背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有孩童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举着刚摘的野花,怯生生地递给她。她接过花,朝孩子笑了笑,那孩子立刻红了脸,躲回母亲身后。
队伍缓缓前行,最终抵达城中心的“归流台”。
那是一座三丈高的石台,用青石垒成,台面平整宽阔,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柱上雕刻着云纹、龙纹、凤纹。石台正面有九级台阶,台阶两侧立着石狮,威风凛凛。这里原本是知夏城举行重大仪式、发布政令的地方,今日被布置得格外庄严。
台前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万百姓。
陆安夏登上归流台。
她站在台中央,环视四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期待。远处,知夏宫的飞檐在阳光下闪耀,更远处,城墙巍峨,旌旗招展。风吹过,带来远处市集的喧闹声、工匠敲打铁器的叮当声、学堂里孩童的读书声。
这些声音,是她一手缔造的。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花香、尘土味、还有百姓身上汗水的咸味。这些味道很真实,真实得让她感到踏实。
“带上来。”
她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出去,在广场上空回荡。
几名士兵押着那几辆囚车来到台前。他们打开囚车,将固定着首级的木架抬出,竖立在台前最显眼的位置。萧景桓和苏婉如的首级暴露在阳光下,干瘪的面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数万双眼睛盯着那两颗头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肃杀。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
“报应!这就是报应!”
“陆将军为民除害!”
欢呼声中夹杂着哭喊,那是被萧景桓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有人跪倒在地,对着头颅磕头;有人放声大哭,告慰死去的亲人;有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撕咬。
陆安夏抬手。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她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那些脸上有泪痕,有仇恨,有激动,有期待。她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声音清亮,穿透寂静。
“靖北已平,北境归夏!”
八个字,字字铿锵。
广场上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陆安夏等欢呼声稍歇,继续道:“萧景桓,割据北境二十载,横征暴敛,残害百姓,视民如草芥。苏婉如,助纣为虐,毒计频出,害人无数。今日,二人伏诛,首级在此示众三日,以告慰北境枉死之冤魂,以正天下之法度!”
“好!”
“正该如此!”
百姓们齐声高呼。
陆安夏抬手,再次压下声浪。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旧世之顽垒,至此尽数倾覆!”
她停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从今往后,普天之下,莫非夏土;率土之滨,莫非夏臣!”
“凡愿归顺者,皆我子民,受我庇护,享我太平。凡负隅顽抗者——”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日里的寒冰:
“萧景桓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话音落下,广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夏土!夏臣!”
“陆将军万岁!大夏万岁!”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在知夏城上空久久回荡。花瓣、彩纸再次抛向空中,锣鼓声、鞭炮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喜庆。百姓们互相拥抱,喜极而泣,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欢中。
陆安夏站在归流台上,看着这一切。
风吹起她的披风,深红色的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缓缓扫视着台下沸腾的人群。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沉重,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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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凯旋仪式持续了整整一天。
直到日头西斜,百姓们才渐渐散去。归流台前,那两颗头颅依然悬挂在那里,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士兵们持戟守卫,面容肃穆。偶尔有百姓经过,会朝头颅吐一口唾沫,或者低声咒骂几句,然后匆匆离开。
陆安夏回到知夏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宫中灯火通明,宫女、太监们忙碌地穿梭着,准备晚宴。但她没有去宴厅,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书房里很安静,窗外的夕阳将最后一点余晖投进来,在书案上铺开一片暖黄。空气中飘着墨香,还有书架上传来的淡淡樟木味。
她在书案后坐下,闭上眼睛。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白天的欢呼声,那些声浪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冲击着她的耳膜。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花香、硝烟味,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能看到百姓们眼中闪烁的泪光。
这些感觉很真实,真实得让她有些恍惚。
“主公。”
门外传来诸葛亮的声音。
陆安夏睁开眼:“进来。”
诸葛亮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张良。两人都换下了朝服,穿着常服,但神色依然庄重。诸葛亮手中捧着一卷文书,张良则空着手,目光沉静。
“坐。”陆安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人落座。诸葛亮将文书放在书案上,那是一卷用锦缎装裱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新礼论》。
“主公,”诸葛亮开口,声音平稳而恳切,“今日归流台前,万民欢呼,四海归心。此情此景,千载未有。”
陆安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诸葛亮继续道:“靖北已平,北境三州十七县尽归大夏。南方,皇甫嵩困守山区,粮草匮乏,军心涣散,沈千机先生已前往劝降,不日当有佳音。西凉、南楚,皆遣使来贺,愿奉大夏为宗主。”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陆安夏:
“主公,北方大定,南方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四海归心,天命昭然。”
张良此时接口,声音温和而有力:“自赵庄起兵,至今已三年有余。主公以女子之身,行男子难为之事,练兵、筑城、治国、平天下。知夏军所向披靡,知夏城繁荣昌盛,新法推行,万民拥戴。此非人力所能为,实乃天意所归。”
诸葛亮躬身,双手捧起那卷《新礼论》:
“登基称帝,正位大宝,此其时也!”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礼制馆已奉《新礼论》细化典仪,万事俱备,只待主公钦定吉日!”
书房里安静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案上,将那卷《新礼论》照得一片金黄。锦缎的纹理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上面的金线绣纹闪烁着细碎的光。空气中,墨香、樟木香、还有窗外传来的晚风气息,混杂在一起。
陆安夏看着那卷文书,看了很久。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带着温热的温度。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她一手建立的城市、一手缔造的王朝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向诸葛亮,看向张良。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笃信。他们相信她,相信她能带领这个新生的王朝走向辉煌,相信她能终结这个乱世,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从赵庄的寡妇,到知夏城的将军,再到如今万民拥戴的领袖。这一路走来,尸山血海,步步惊心。但她走过来了,带着身后那些信任她的人,走到了今天。
她伸出手,接过那卷《新礼论》。
锦缎的触感柔软而光滑,带着一丝凉意。她翻开封面,里面是工整的小楷,详细记载着登基大典的每一个环节——祭天、告祖、受玺、加冕、宣诏、受贺……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标注了时辰、方位、仪仗规格、人员安排。
她看了几页,合上册子。
书房里依然安静,只有窗外传来远处市集的喧闹声,还有晚风吹过屋檐的轻响。那些声音很遥远,却又很近,像背景音一样萦绕在耳边。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诸葛亮,扫过张良,最后落在窗外渐暗的天空上。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深蓝色的夜幕缓缓降临。几颗早出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像细碎的钻石。远处,知夏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点连成一片,在夜色中温暖而明亮。
那是她的城市。
她的王朝。
她的天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卷《新礼论》,指尖在锦缎封面上轻轻摩挲。触感细腻,带着一丝历史的厚重。她能想象到,当这卷文书上的每一个字变成现实时,会是怎样的景象——祭坛高筑,旌旗蔽日,万民跪拜,钟鼓齐鸣。
而她,将站在那最高处,接受这天下。
书房里,烛火跳动了一下。
光影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轮廓。她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蕴藏着星火的夜空。
诸葛亮和张良都没有催促。
他们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两尊雕塑,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肃穆,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更鼓声——一更天了。
陆安夏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书房中炸开:
“三日后,让钦天监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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