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96章 埋伏

城南茶楼。天水城最南端。

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三层木楼。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褪了色。

里面比外面宽敞得多。

一楼散座。二楼雅间。三楼据说是老板自住的阁楼，从不对外开放。

约定的地点是二楼，“听雨”。

靠窗。能看见整条南街。

霍北城带了五个人。

林星遥走在他身侧。老四当家在左后方。另外三个兄弟散在前后，各自保持着随时拔枪的距离。

六个人走进茶楼。

一楼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茶客。

坐得太直。

手的位置不对。

目光在他们进门那一瞬齐刷刷偏过来，又移开。

不是茶客。

林星遥脚步没停。

她把一楼那几个人的位置、手里的茶碗、腰间的弧度，全扫了一遍。

走在霍北城身侧偏后，压低声音：“一楼散客，至少五个带枪。”

霍北城的脚步节奏没变。

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

“知道了。”

上二楼。“听雨”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茶香。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悠悠地斟茶。

霍北城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在楼梯口散开。

他推门进去。林星遥跟在他身后，半步。

进门的一瞬，她的目光扫遍了整间雅间。

比想象中大。三面墙。一面临街的窗户，开着半扇。冷风灌进来，白瓷杯在桌上微微晃。

窗边坐着的男人听见门响，缓缓转过身来。

三十出头。面容清俊。月白色绸缎长衫。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

看见霍北城进来，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眼睛弯着。瞳孔是冷的。

笑意只在嘴角。不在眼底。

“霍少帅，久仰。”

沈牧之。沈家二少爷。江北商会背后真正的掌舵人。

比林星遥想象中年轻。那张脸换身衣裳走在街上，大概会被当成哪个学堂的教书先生。

但他握茶杯的姿态暴露了他。

虎口和食指指腹上的茧。

常年握枪的痕迹。

比霍北城的茧还厚。

霍北城在他对面坐下。

拉开椅子。动作不急不慢。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桌。茶香袅袅升腾在冬日午后的光线里。

“沈二爷，明人不说暗话。”霍北城开口，“霍云庭在哪儿？”

沈牧之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抬眼看向霍北城。

目光越过霍北城的肩膀，在他身后的林星遥身上停留了半息。

移开了。

“霍少帅急什么。”

茶杯放下。

“霍云庭在我手上。我不打算白白交。两个选项——第一，你把天水城军权交出来，我保你离开江北。带多少钱走，随你挑。”

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

“第二——你的人留在天水城。霍云庭永远消失。你永远不知道他手里的账册，流到了哪里。”

霍北城靠在椅背上，看着沈牧之。

没有回答。

手指在桌面底下，极其轻微地打了个手势。

“戒备。”

给身后的人。

林星遥看见那个手势。

同时，目光扫过窗外。

半开的窗户外面。南街对面屋顶。一道反光闪了一下。

望远镜镜片。

不止一个。至少三个方向，有埋伏。

大脑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处理：一楼五个带枪的。对面屋顶至少三个狙击位。二楼其他雅间门缝后面，可能还有人。

沈牧之根本不想谈。

他约他们来，就是要把人围在二楼。

关门打狗。

“沈二爷。”

林星遥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整个雅间都听清楚。

“您选这个茶楼，是因为二楼只有一条楼梯通下去吗？”

沈牧之的目光正正地落在她脸上。

那一瞬，他的表情有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像是一个人精心布置的棋局里，忽然出现了一颗没预料到的棋子。

端详了她片刻。

嘴角的笑意淡了半分。

“你是那个青鸾。”

“曾经是。”

沈牧之的目光在她和霍北城之间来回了一下。

像在重新评估什么。

林星遥没给他更多时间。

往窗边走了两步。猛地抬手。

把半开的窗户彻底推开。

冷风灌进来。满屋茶香被吹散。

她朝对面屋顶看了一眼。

那里的人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推窗。狙击位上的影子晃了一下，像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

“沈二爷。您安排了对面的狙击手，楼下的埋伏，隔壁雅间的人。今天这趟不是来谈的。是来杀的。”

声音仍然平静。

“对吗？”

沈牧之的手在桌面上停住了。

慢慢放下茶杯。眼睛里的笑意彻底收起来。

露出了底下那张脸。

冷的。精明的。

算准了每一步，却被人当场点破时，那种短暂的挫意。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反而鼓了鼓掌。

“霍少帅身边有这样的人，难怪能从霍云庭手里活下来。”

“沈牧之。”

霍北城终于开口。

没有站起来。依然坐在椅子上。

拔枪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枪口指向沈牧之的瞬间，茶桌对面的人也同时动了。从袖中滑出一把短枪，枪口对准霍北城。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桌。

枪口互指。

茶香混着硝烟的隐味。

空气绷得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弦。

几乎是同时。

二楼两侧的雅间门被猛地踹开。

埋伏的人涌出来。

枪声响成一片。

“走！”

林星遥朝门外喊。

老四当家立刻带人封住楼梯口。和从一楼冲上来的埋伏者交上火。

对面屋顶的狙击手开了第一枪。

子弹擦着窗框飞进来。

嵌进对面墙壁里。

霍北城在枪响的同一瞬侧身避开沈牧之的枪口。椅子被他翻倒的力道带倒在地上。沉闷的一声。

沈牧之没有恋战。

交火开始的第一个空隙里，他翻身从窗口跳出去。二楼不高。下面是茶楼后面的小巷。他早有退路。

身影消失在窗外的时候，林星遥看见他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

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弧。

“霍北城。你出不了这座城。”

声音从窗外的风中传上来。

“追不追？”

老四当家在楼梯口吼了一声。

“不追。”

霍北城从地上站起来。枪口转向走廊里涌出来的伏兵。

他的判断和林星遥的判断重合了。

沈牧之敢一个人来，早就备好了后路。追他只会陷进更多埋伏里。

现在首要的，是突围。

楼下和走廊里的交火越来越密集。

霍北城的人少。但个个精锐。配合默契。

加上林星遥改良过的武器在近距离交火中威力明显占优，反而在短时间内压制住了走廊两侧的伏击火力。

对面屋顶的狙击位依然是个威胁。

那几把枪居高临下。锁着二楼的窗口和楼梯口出口。

林星遥从腰间摸出一枚信号弹。

和刘铁柱一起做的改良品。不是爆炸。强光和浓烟。遮蔽视野。

拔掉保险。朝半开的窗口甩出去。

信号弹在窗外炸开。

刺目的白光。

滚滚的浓烟。

整片南街的视野在几息之内被完全遮蔽。

“从楼梯走！”

她喊道。

霍北城的人借着浓烟掩护，迅速从二楼撤下一楼。

交火声渐渐被浓烟和距离隔远。

六个人穿过茶楼后厨的小门。拐入一条窄巷。

快速穿行在城南纵横交错的巷道之间。

林星遥跑在霍北城身侧。

他的步伐依然稳。

但左肩多了一道暗色的湿润。

血从肩头渗出来。浸透了深色衣料。在昏暗的巷子里看不太真切。

林星遥闻到了铁锈的气味。

他中了一枪。

“霍北城——”

“别停。”

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跑动的时候，左臂摆动幅度明显减小了。那只手垂在身侧，没有跟着步伐摆动。

林星遥看着那渗血的衣料。

没有停下来。

等安全撤离之后再处理伤口。

现在停下来，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七拐八弯。穿过了大半条城南的巷道。

追兵的声音终于渐渐远了。

拐进一条死胡同的末端。翻过一堵矮墙。

落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

院子里堆着枯木和破瓦缸。四面都是高墙。

一个暂时安全的掩护点。

“停。”

林星遥终于开口。

霍北城靠在院墙角落里，慢慢滑坐下来。左手垂着。右手的枪依然握在手里，没有松开。

脸色白了一度。

表情依然平静。

甚至还有余裕看了她一眼。

“弹头擦过去的。”他说，“没留在里面。”

声音依然稳。

像在安慰她。

林星遥蹲下来。撕开他肩头的衣料。

子弹确实擦着肩头过去了。没有留在体内。

但伤口很深。皮肉翻开。还在往外渗血。

她把外套脱下来叠好，压住伤口。手指按住布料的时候微微用力。

霍北城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喊疼。

“沈牧之早就设好了局。”她一边压着伤口一边说，“茶楼一楼、二楼雅间、对面屋顶，全是提前安排的。他根本不想谈。约你来，是要把你围死在茶楼里。”

声音里带着事后分析时特有的冷静。

“我知道。”霍北城说。

“所以我才来。”

林星遥抬头看着他。

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目光依然清醒。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冬日下午稀薄的光线。

他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按住他伤口的样子。

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他算好了一切。没算到你会推开那扇窗。”

目光落在她脸上。

像在确认她还在。

确认她完好无损。

然后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

她的手正用力压着他肩头的伤口。

掌心染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是他的血。

他抬起右手，轻轻覆在她按着伤口的手背上。

“别怕。”

林星遥看着他。

掌心里全是他的血。温热。黏稠。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用右手覆着她的手背。掌心干燥。温热。

像在确认一件不容置疑的事。

“我没有怕。”她说。

他弯了弯嘴角。

院子里很安静。追兵的声音远得听不见了。冬日下午的稀薄阳光从院墙上方斜照下来，把两个人靠在墙根底下的影子拉在一起。

像一块不可分割的光斑。

她继续按着伤口。

他的手一直覆在她的手背上。没有松开。

系统提示：

【反派黑化值：0.05→0.03】

【好感度：100（满值）】

【任务进度：99.97/100】

【提示：“埋伏”完成。反派中弹保护宿主的动作，其核心情感动机已暴露。黑化值降至0.03，距归零仅差0.03点。】

冬日下午的光线在废弃院子里缓慢移动。

把两个靠在墙根下的人影拉得更长了一些。

血还在慢慢渗。

但已经被压住了。

霍北城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沈牧之跑了。”他说。

“下次会抓到他。”

“嗯。”

应了一声。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肩头的血把她的外套浸透了一大片暗红。

她没有松手。

他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靠在废弃院子的墙根底下。

直到老四当家找到他们。

“少帅！林姑娘！你们——”

老四当家的脚步顿住了。

看见了霍北城的伤口。

脸色骤变。

“妈的！我去找大夫！”

“不用。”霍北城说，“包扎一下就行。”

林星遥帮他把伤口简单处理好。又撕了一块自己的里衣布条绑紧。

老四当家蹲在旁边，帮不上忙，只能攥着拳头干着急。

“少帅，沈牧之的人撤了。咱们要不要封城搜？”

“不封。”

霍北城站起来。肩头的伤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但站起来的姿态依然挺拔。

“他既然约了茶楼，就不怕我们搜。封城只会让天水城的百姓恐慌。先回去。”

话没说完，偏头看了一眼林星遥。

她的手上和身上全沾着他的血。发梢被汗黏在脸颊边上。目光依然清醒。没有一丝慌乱。

他迈开脚步朝巷口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身，等她跟上来。

“走。回去了。”

林星遥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冬日的夕阳从西面屋檐后面透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上。

一左一右。

互相挨着。

老四当家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慢慢走出巷口。

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冬天。

他总觉得少帅身边有她在的时候，什么刀山火海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