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92章 赏梅

天水城的第一场雪，落在一个安静的清晨。

林星遥推开窗户。

整个院子，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雪花还在往下落。不密。细碎的。落在青砖地上，化成一小片湿润的水痕。落在老槐树光秃的枝丫上，积起浅浅一层白绒。

空气里有一种冬天特有的清冽气息。钻进鼻子，凉丝丝的，把最后一点睡意都驱散了。

她裹着厚外套，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雪。

霍北城的房间门已经开了。

他站在廊下，正在系大衣的扣子。雪落在他肩头，他抬手拂掉了。动作随随便便的。大概习惯了被雪落满，再拍掉。

林星遥看了他一会儿。

“城外有梅花吗？”

霍北城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她。雪花在她身后的窗户前飘落。她的脸在灰白的天光里，比平时白净几分。只有鼻尖和脸颊，被寒气染了一层淡淡的红。

“……有。”

“城西十里外有片梅林。以前我娘种了几十棵。后来没人管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你娘种的？”

“嗯。她喜欢梅花。”

林星遥靠在窗框上，看着雪落在窗台上积起来。

“想去看。”

霍北城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站在廊下，看了她几息。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睫毛上。他都没有再拂。

“下午。雪小一点的时候。”

他转身往前院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偏头对路过的老四当家说了句什么。老四当家连连点头，转身跑了。

午后。

雪果然小了一些。

还在飘。但已经成了薄薄的细雪。落下来的时候，像细细的盐粒，窸窸窣窣。落在衣襟上，就化了。

霍北城换了一身厚实的藏青色长袍。外面罩了件深灰的棉氅。腰间别着枪，被棉氅下摆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站在督军府门口等林星遥。

老四当家牵了两匹马，等在旁边。马背上搭着厚厚的毛毡。

“走吧。”

霍北城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林星遥也上了马。她骑术一般，但原主在霍云庭府上赶过三年路，基本功还在。

两人并辔，出了城门，往西边走去。马蹄踏在积雪上，嘎吱作响。留下两道平行的蹄印。又被新雪，慢慢盖住了。

出城之后，视野开阔了许多。

田野和远山，都被雪覆了一层薄薄的白。天地之间灰白一片。只有远处村庄的屋顶，露出几片灰瓦的深色。

路上几乎没人。

这种天气，寻常百姓都窝在家里烤火。

霍北城骑马的速度不快。

他配合着她的速度。

林星遥坐在马背上。冬风把脸吹得发红，但她没有觉得冷。空气里有一股清甜的气息——雪的味道，混着枯草的味道。

她偏头看了一眼霍北城。

他的侧脸在雪光里，格外清晰。鼻梁上的旧疤，被灰白的天光映得比平时浅了些。眉头是舒展的。

“你娘种梅花的时候，你多大？”

“七八岁。”

他顿了顿。

“她种了整整一个冬天。带着我和妹妹，一起挖坑埋苗。妹妹那时候才四岁，挖不动土，就在旁边给我娘递树苗。我娘一边种一边说，等梅花开了，冬天就不冷了。”

说完，停了一下。

大概意识到自己说了比平时多的话。

但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两人骑马走了约一炷香的工夫。

雪地里，渐渐出现一片稀疏的深色树影。

走近了看，是一大片梅林。枝丫交错着，伸向灰白的天空。枝头缀着一簇一簇淡粉色的花苞。有些已经开了。小小的花瓣上，积着薄薄一层雪。粉白相间，在冬日灰蒙蒙的光线里，格外好看。

霍北城翻身下马。

把缰绳系在一棵梅树上。转身，伸手要扶她。

林星遥已经自己下了马。

落地的时候，脚踩在松软的雪上，差点滑了。她扶了一把树干，才站稳。

霍北城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收回去了。

“走吧。”

两个人踩着积雪，走进梅林。

越往深处走，梅花越密。枝头的花苞，也开得越多。有些正盛放着，淡粉色的花瓣裹着雪珠，在冬风里微微颤动。

空气里有淡淡的清香。

不像春夏的花那么浓烈。是那种细细的、若有若无的甜意。混在雪的气息里，要深呼吸才能闻到。

林星遥在一棵开得最盛的梅树前，站住了。

她仰头，看着枝头的梅花。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又化了。

她伸手，想碰一下最近的那朵花苞。

指尖刚伸出去。

又收回来了。

怕碰落了上面的雪。

霍北城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走近。

他看着林星遥站在梅树前面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件靛蓝色的厚袄，那颜色衬着梅花和雪，格外好看。她仰头看花时，后颈露出一小截白净的皮肤。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她伸手去碰花，又缩回来。动作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那背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已经看了她很久。

林星遥转过身来。

“你过来看看这棵。开得最好。”

霍北城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两人并肩站在那棵梅树前。雪花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飘落。梅花的清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呼吸之间。

“你娘说得对。”林星遥说，“梅花开了，冬天真的不冷了。”

霍北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梅花上移开，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她的指尖被冻得微微泛红。袖口边缘沾了几片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贴着她的腕骨，轻轻颤动。

他低下头。

林星遥还在仰头看花。

忽然，脚边传来细细的声响。靴子踩在雪上的声音。

她低头一看。

霍北城正微微弯着腰，用自己的靴子，把面前那片雪，一脚一脚地踩实。从她站着的地方，一直到前面几步远的梅树根下。一条被踩实的、窄窄的雪路，铺了出来。踩上去，脚底不会再打滑了。

他踩完，直起身。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伸手把她面前一根垂得太低的梅枝，轻轻抬了抬。免得她经过时，被枝丫刮到。

“走。”

“前面还有几棵开得更好。”

他先迈步，走了过去。踩在那条被他踩实的雪路上。靴底落地，稳而无声。

林星遥跟在他身后。

走在那条窄窄的雪路上。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位置。脚下的雪是实的，踩下去稳稳当当。一点都不会滑。

她走到他身后。

他的背影在梅林深处，慢慢走远，又停下来等她。雪落在他深灰的棉氅肩背上，积了薄薄一层白。他没有拂。

她快步跟上去，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他肩上的雪拍掉了。

霍北城偏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怕惊动了枝头的雪和花。

两人并肩，穿行在梅林深处。靴子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地响。声音在安静的冬日里，格外清晰。像两个人留在雪地里的足迹，不会被轻易磨灭。

林星遥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手腕内侧那枚金镶玉贴着皮肤的地方，格外温热。

不知道是玉暖了。

还是她的体温高了。

她把手揣进袖子，攥着那枚玉。跟在霍北城身边，沿着那条被他踩实的雪路，慢慢往前走。

梅花在两人头顶密密地开着。一簇一簇的淡粉和白。雪还在下，落在花瓣上，落在枝丫上。落在她的发上，落在他宽厚的肩上。

整个冬天，都在为他们让路。

系统提示：

【反派黑化值：0.5→0.3】

【好感度：100（满值）】

【任务进度：99.7/100】

【提示：情感里程碑·赏梅完成。反派持续进行细腻关怀行为，雪中踩路、抬手扶枝均为无意识的守护本能。黑化值降至0.3，距归零仅差0.3点。】

林星遥在梅林深处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了看来路。

来时的脚印，已被新雪盖住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凹痕，在雪地里蜿蜒。

她转回身，看着前方霍北城的背影。他走在她前面两步远，正停下来等她。

“走不动了？”

“不是。”林星遥说，“在看雪。”

霍北城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白茫茫一片，脚印快被雪填平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没有催促。

就站在那里等着。

林星遥快步走上去，和他并肩走在那条雪路上。

冬天的风把梅花的气味送过来。

淡淡的。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