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90章 糖和苦涩的药

霍北城的伤好了大半的时候，林星遥反而病倒了。

连着熬了十来天夜，屋里屋外来回跑。初冬的天又忽冷忽热。前天傍晚起，嗓子开始发紧。昨天一早，头重脚轻。到了今天早上，连起床的力气都没了。

她裹着被子靠在床头。鼻塞得厉害，只能用嘴呼吸。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一团被揉皱了又泡了水的纸。

婆子端了药进来。

搁在桌上。深褐色的药汤，热气往上冒。隔着三步都能闻到那股苦味。

林星遥偏过头看了一眼，把被子往上一拉，连脑袋一起蒙住了。

“……放着吧。”

“姑娘，趁热喝。”婆子往前推了推碗，“少帅吩咐了，务必看着您喝下去。”

林星遥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

“他什么时候吩咐的？”

“天没亮就吩咐了。少帅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让厨房煎药。说您昨晚上咳了好几声。”

林星遥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是不想动。

浑身酸疼。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连咽口水都疼。更别提喝那碗药汤了——苦得能把眉头拧成一团。

她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认命地坐起来。

端起药碗，屏住呼吸，猛地灌了一大口。

整张脸皱成一团。

苦。

那股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直冲鼻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涩，像在嚼一块没泡开的黄连。

她放下碗，连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这也太苦了。”

婆子在旁边站着，搓了搓手，又搓了搓手。

“姑娘，良药苦口——”

“我知道良药苦口。”林星遥哑着嗓子说，“但这也太苦了。霍北城平时喝这个，怎么面不改色的……”

婆子没敢接话。

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林星遥重新缩回被子里。鼻塞得更厉害了。她侧过身蜷着，把被子拉到下巴。

昏昏沉沉又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

在走廊里停了片刻。

然后走远了。

她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屋里暖融融的。她吸了吸鼻子——竟然通了一点点。至少能用鼻子呼吸了。

撑着坐起来，正要下床倒水。

目光忽然落在门口地面上。

那里放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粗瓷罐。罐口用布扎着，系了根细麻绳。

她下床走过去。蹲下来。拿起罐子。

解开布条。

往里一看——

满满一罐子冰糖。

大块的冰糖，半透明。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像是精心挑过的。

她端详了一会儿那罐冰糖。

又看了看走廊。

走廊空无一人。脚步声早就远了。隔壁霍北城的房间，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

她抱着糖罐回了屋。

放在桌上。

重新躺回被子里。

药碗还在桌上。碗底残留着一层深褐色的药渍。她看看那罐冰糖，又看看药碗。

嘴角慢慢弯起来。

下午，第二次煎的药端过来了。

这一次，林星遥没有再皱眉。

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苦味冲上来的瞬间，手指迅速从罐子里拈了颗冰糖，丢进嘴里含着。

甜。

在舌尖化开了。

一点一点，慢慢盖过了药的苦涩。像融化的糖水，从喉咙一路滑下去。

她含着那颗冰糖，眯了眯眼睛。

不苦了。

傍晚，院子里有了动静。

霍北城走出了房间。

——三天以来，他第一次踏出那道门槛。

伤还没全好。但脸色恢复了大半。走路时步伐依然稳，只是左肋的位置，比平时多戴了一条暗色的布带固定着。

他站在院子里，正跟老四当家说话。声音不高不低，隔着窗户纸，听不太真切。

林星遥从窗户探出头去。

他侧对着这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阳光照在侧脸上，把他鼻梁上的旧疤和下颌的线条，照得分外分明。

“少帅。”林星遥喊了一声。

霍北城偏过头。

目光落在她探出窗外的半张脸上。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颊因低烧泛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但眼睛是亮的。

她把手从窗户里伸出去。

掌心里。

躺着那罐冰糖。

“这个，谁送的？”

霍北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的红晕，移到她掌心的糖罐上。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又移开了。

“不知道。”他说。

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能是厨房婆子放的。”

林星遥看着他面不改色的侧脸，又看了看他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弯了弯嘴角。

“那我去谢谢厨房婆子。”

“嗯。”

霍北城转回头，继续跟老四当家说话。那架势，像是这事儿已经翻篇了。

但林星遥缩回窗户前，还是看见了。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拇指悄悄弯曲了一下。

——那是他“正忍着什么”时才有的小动作。

林星遥抱着糖罐靠回枕头上。

拈起一颗冰糖，放进嘴里含着。

甜。

一点一点，渗透到整个口腔。

她侧过头，透过窗户纸，看着院子里的男人。他背对着她，正和老四当家说着什么。脊背挺得笔直。侧影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格外清晰。肩膀的线条因为伤好了大半，重新舒展了些。不再像前几天那么绷着了。

“不知道。”

她学着他的语气，低声重复了一遍。

含着一嘴的甜。

笑出了声。

“不知道”——这三个字在霍北城的词典里，大概约等于“是我买的，但我不想承认”。

她把糖罐放到枕头边上。

缩进被子。闭上眼睛。

鼻塞好像又通了一点。呼吸顺畅了许多。嘴角还挂着那一丝弯弯的弧度。

没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院子里。

霍北城和老四当家的话已经说完了。老四当家正要走，被霍北城叫住了。

“老四。”

“少帅？”

“……冰糖的罐子，放了几个？”

“一个啊。”

霍北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个……够了？”

“够了吧？”老四当家说，“厨房婆子讲，一小罐够吃好几天了。”

霍北城沉默了一会儿。

偏头看向林星遥房间的方向。窗户纸透着光。里面安安静静。她又睡着了。

“……再买一罐放着。”

“怕不够。”

老四当家使劲绷着脸。

使劲不让自己笑出声。

使劲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走了。走到前院拐角，终于憋不住，捂着嘴“噗”了一声。肩膀抖了好几下。

霍北城独自站在院子里。

冬日的阳光，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光秃秃的枝丫，画出一幅疏疏落落的水墨画。他看着林星遥房间那扇安静的窗户。

站了好一会儿。

转身回屋了。

系统提示：

【反派黑化值：1.5→1】

【好感度：100（满值）】

【任务进度：99/100】

【提示：感情里程碑·冰糖糖罐完成。反派正在进行越来越多的无私关怀行为。黑化值降至1，距归零仅差1点。】

窗户里面，林星遥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下枕头边上的糖罐。

确认它还在。

才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枕头，又睡了过去。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从屋檐上滑下去。

夜色慢慢漫上来。

厨房里的婆子正在往第二个罐子里码冰糖。一块。又一块。一边码一边笑。

她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以前暖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