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79章信与不信之间

第二天一早，霍北城敲开了她的房门。

林星遥刚洗漱完。

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拉开门。霍北城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粥。

和之前很多次一样。

但他递碗过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端着碗的手指扣在碗底，不是托着，是扣着。

“喝了。”

他说。

“喝完有事跟你说。”

林星遥接过碗，没问。

三两口喝完。碗搁在窗台上，磕出一声轻响。

霍北城等她收拾好，带她下了楼。

穿过客栈后院，进了那间地窖。

地窖不大。一张小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煤油灯，灯罩上熏出一圈黑烟。

霍北城把门关好。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她。

“昨晚我想了一夜。”

他停了一下。

“你说你不是霍云庭的人了。”

“我信了七八成。”

他又停了一下。比刚才那次更长。

“还有两三成，得用事实来填。”

林星遥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东西。

“你想让我做什么？”

霍北城从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过来。

信纸是新的。墨迹还没干透。纸边上沾了一小块墨渍，是他手指蹭上去的。

字迹是她的——不。

是他临摹的。

他摹了霍云庭那边联络人的笔迹。写了封“青鸾回信”。

“霍云庭的人还在天水。”

“你以青鸾的身份联系他们。就说已经成功接近了我，掌握了山寨布防和兵力部署，要当面汇报。”

“他们会安排接头。”

林星遥拿起信。看了一遍。

字摹得很像。

但有几个笔画的转折处，露出了他自己的风格——比他摹的那个人更硬朗。横折的地方不收锋，直接顿下去。

不专门看，看不出。

“然后呢？”

她问。

“然后你去接头。”

霍北城看着她。

“给他们假情报。把霍云庭的兵力调往错误方向。”

他顿了顿。

“让我看看，你做得到底有多彻底。”

林星遥把信纸放下。

她看着霍北城的眼睛。

他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表情很平。但手指一直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他不平静的时候。

“行。”

她只说了一个字。

霍北城的手指停了。

“但我有条件。”

林星遥继续说。

“我去接头。你必须在暗处跟着。万一出了事，你得能第一时间把我捞出来。”

她盯着他。

“你不能让我一个人，面对霍云庭的人。”

霍北城看着她。

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沉默了。

然后点了点头。

“我在。”

两个字。

林星遥没再说话。

当天下午，霍北城安排人把信送了出去。

接头地点定在天水城南门外的土地庙。次日午时。

次日一早，林星遥换了一身衣裳。

和入城那天差不多的布衣。靛蓝色，袖口磨得发白。

头发扎成一根辫子。绕了两圈，塞进后领。

霍北城比她早一炷香出门。

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的。潜伏在土地庙附近的隐蔽处。

她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但她知道他在。

后腰上像拴了一根看不见的线。另一头攥在他手里。

午时三刻。她推开土地庙的门。

庙很破。

香火早就断了。供桌上积着厚厚一层灰，灰里嵌着几粒老鼠屎。

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中年男人等在里面。

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青鸾？”

“是。”

男人上下打量她。

从脸到肩，到脚上的布鞋。

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霍爷问你的进展。寨子布防图画好了吗？兵力摸清了没有？”

林星遥接过信。没拆。

从袖中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假布防图。递过去。

“这是布防图。寨子里大约八十人，武器陈旧，主要防御方向在东面。”

她顿了一下。

“少帅——霍北城最近身体不好。旧伤复发，一直卧床。”

男人接过布防图。展开看了看。

眉头皱起来。

“就这么点人？”

“伤了不少。能打的不到六十。”

“那霍北城还能撑多久？”

“照目前的状况。”

林星遥停了一拍。

“个把月吧。”

“如果霍爷要打，最好是趁他病的时候动手。他的指挥中枢都在前院。打掉前院，就散了。”

男人把布防图叠好。塞进怀里，点了点头。

“行。霍爷那边我去说。你继续盯着，有新情况随时传。”

“等等。”

林星遥叫住他。

“霍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得提前准备。”

男人犹豫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

青鸾是霍云庭亲自安插的内线。信上写了“可差遣”。

她刚提供了布防图。确实有价值。

可信度在上升。

“具体日子还没定。”

男人压低声音。

“但霍爷最近在往城北调兵。你回去之后留意山寨北面的动静。如果有增援过来，就是快动手了。”

“城北哪边？具体位置？”

“白水镇。霍爷在那屯了一个营。等命令就行。”

林星遥点了点头。

“白水镇”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刻进脑子里。

她又寒暄了几句。说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填了填对话。

然后告辞出来。

走出土地庙的时候，午后阳光正好。

她沿来路往回走。步子不急不慢。

像一个普通的赶路人。

她不知道霍北城在哪。

但他在。她知道。

回到客栈后院，霍北城已经在地窖里了。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正在往上面写什么。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笔。

目光落在她脸上。

“白水镇。”

林星遥在他对面坐下。

“霍云庭在那边屯了一个营。下一步打算从北面动手。”

她停了一下。

“我给的情报是假的。布防图反着画的，重点防御画在东面。”

又一停。

“你如果把主力调到西面，正好打他的空档。”

霍北城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她。把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重新拿起笔。在白纸空白处添了几笔。

“白水镇的地形我熟。”

“易守难攻。但有一条溪沟，可以从侧面绕进去。一个营的兵力如果被调走一半，剩下的人不够守。”

“所以你得让他相信东面是弱点。”

林星遥接上去。

“他调动兵力去打东面的时候，我们从西面或者北面反打。具体打哪里——”

她看着他。

“你定。”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

“我的部分，已经做完了。”

霍北城放下笔。

靠在椅背上。

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亮了。

他看着她。

目光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审视，不是试探。

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盯着一扇关了很久的门，忽然发现门闩松了。

“你做得很好。”

他说。

四个字。语气平平的。

但林星遥听得出里面压着的东西。

“那现在你信了？”

霍北城没有直接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纸笔。又抬头看了看她。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坐着。

煤油灯在他们之间。昏黄的光。

“你要是敢跑。”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

“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这话他说过。

督军府那次对峙的时候，他说过类似的。

但这次不一样。

上次是警告。

这次是陈述。

林星遥看着他。

弯了弯嘴角。

“那你可得跟紧了。”

霍北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

嘴角浮上来那么一丝。

他把桌上那张纸折好。收起来。站起来朝地窖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偏过头。

“白水镇那一个营的事，晚上开会说。你先歇着。今天辛苦了。”

他走了。

脚步声上了楼梯。越来越远。

林星遥一个人坐在地窖里。

煤油灯的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跳了跳。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在土地庙里递布防图的时候，手没抖。

她站起来。把地窖门关好。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整间屋子都亮了。

天水城的屋顶铺开一片。青灰色的瓦面，连绵着往远处去。

远处能看见督军府飞檐的一角。

系统提示：

【反派黑化值：34→30】

【好感度：90→93】

【任务进度：72/100】

【提示：“反间计”第一阶段完成。霍云庭主力将被调往错误方向，天水城防出现窗口期】

她靠着窗台。看着远处督军府的飞檐。

那块金镶玉。

应该还在他枕下压着。

但他现在戴在身上了。

她想起他说“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时候，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光。

不是威胁的光。

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在说——你最好别走。

因为我会去找你。

“天涯海角。”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天边一丝云都没有。

天水城的街面上人来人往。商铺的旗幡在风里飘。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但今晚的作战会议上，他们就要开始部署真正的反击了。

霍云庭调往白水镇的那一个营。

很快会发现，收到的布防图是假的。

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霍北城的刀，已经递到喉咙前面了。

林星遥关上窗户。

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还有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