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60章刀下留人

霍北城走出柴房的那几步，步子很稳，但林星遥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在不自觉地轻叩大腿侧面。

这种极细微的动作她见过太多——猎手锁定目标前的一瞬间，总有些无意识的身体反应。有人舔嘴唇，有人眯眼睛。霍北城是叩手指。

代价不会小。

她猜得没错。

霍北城站在院子里，等了不到两分钟，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快步从侧门进来。这人四十来岁，不像刀疤脸那样凶悍，反而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气。但他走路时下盘极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少帅。”他扫了一眼柴房的方向，压低声音，“二当家刚带人从后院出去，脸色不对。”

“我知道。”

霍北城转过身，面对着他：“老四，二当家最近去过几次山下？”

老四当家想了想：“上个月三次，这个月两次。每次都说是去采买东西。”

“每次回来身上带钱了吗？”

老四当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霍北城在问什么：“之前没注意……但上回他从山下回来，换了一双新鞋。牛皮底的，市价不便宜。我当时还以为他发了笔小财。”

霍北城的眼睛眯了一下。

“查。”他说，“查他最近三个月的收支。尤其查他还了多少钱的赌债。”

“赌债？”老四当家皱眉，“二当家好赌这事儿寨子里都知道，但他欠的债不都在山下的利钱行挂着吗？”

“最近清了。”

老四当家的表情变了：“少帅的意思是——”

霍北城没答话，转身朝柴房走去。

林星遥坐在稻草堆上，看着他又出现在门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霍北城说，“有证据吗？”

“赌场。”林星遥说，“山下镇上有家赌场，二当家上个月在那边输了不少。但前几天突然把欠账全清了。你派人去问赌场的账房，他们应该还记得——毕竟一笔二十块大洋的烂账突然还清，谁都会多看一眼。”

霍北城看了她片刻。

“你连山下赌场都知道？”

“昨晚你说刘麻子去了翠云楼的时候，我顺便问了句。”林星遥平静地说，“刀疤脸大哥回话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但翠云楼旁边就是赌场，他那句‘二当家上月在赌场输了二十’，我没听漏。”

霍北城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转头对老四当家说：“去办。天黑之前，我要结果。”

老四当家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霍北城没有走。他站在柴房门口，背对着她，看着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槐树。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从林星遥的角度看过去，他挺拔的肩背线条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你为什么不跑？”他忽然问。

林星遥一愣：“什么？”

“刚才二当家来杀你，”霍北城说，“你完全有机会跑。柴房门被踹开的时候，那两个小子的站位有死角，你从窗口翻出去，他们追不上你。戴着脚镣也能跑，我们追过比你更能跑的人。”

“你看见了？”

霍北城没有回答。

但林星遥忽然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在附近。二当家踹开柴房门的时候，霍北城可能就在院墙外的某个位置。他没有第一时间进来，是在等。等二当家露出更多的马脚，等她自己处理局面。

如果他全程都在，那刚才二当家拔枪的时候——他的枪应该也已经拔出来了。

“我没跑，是因为跑了也没用。”林星遥实话实说，“你比二当家难对付多了。落在你手里至少还有谈判的余地，跑了的话，以你对我的关注度，抓回来可能就是一颗子弹的事了。”

霍北城转回身看着她。

“你觉得我会保你？”

“不会。”林星遥说，“但你想要情报。二当家想杀我，你不想。这就是区别。”

霍北城没再说话。

他走了。

但这次他没有锁门。

林星遥靠在墙上，盯着那扇没上锁的柴房门，慢慢弯了弯嘴角。

傍晚时分，老四当家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手里押着一个人——正是二当家白天带来的两个年轻手下之一，此刻耷拉着脑袋，脸上带着明显的掌掴痕迹。

霍北城坐在前院的石凳上。面前石桌摊着一本账本，老四刚从山下赌场拿回来的。

“少帅，”老四当家把账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赌场账房的记录在这儿。二当家上月二十三号欠了二十块，这个月五号全部还清。账房回忆说，‘二当家那天心情极好，还多给了五毛赏钱。’”

“五号，”霍北城翻了一页面前的纸，“我接到霍云庭那封信，说有人要来杀我，是哪天？”

“也是五号。”老四当家的声音沉下去。

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被押着的那个年轻手下噗通一声跪下去，哆嗦着说：“少帅饶命！是二当家让我做的！他让我盯紧这个女人的动向，有事随时汇报，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霍北城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冰。

然后他转头，看向被叫来旁听的林星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林星遥拖着脚镣往前走了一步，“二当家昨天晚上在哪？”

老四当家替她回答：“昨晚值夜。少帅审你的时候，他正好在城楼另一端。”

“那他今晚呢？”

“按轮值，今晚不该他值。”

“那就对了。”林星遥说，“他昨晚值夜，是想亲眼看着我死。如果霍北城当场把我杀了，他就不用担心我开口。但我没死，所以他今天趁霍北城不在来补刀。现在他身份暴露，今晚一定会跑。”

霍北城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对老四当家说：“带人去后山小路。他要是敢跑，就地拿下。”

老四当家领命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霍北城和林星遥两个人。

天色渐暗，暮色从山间漫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几声归巢的鸟叫，山风里带着夜晚将至的凉意。

霍北城低头看着她的脚踝。

铁环磨破的皮肤渗出血迹，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但她走路时微微跛行的姿态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蹲下来。

“抬脚。”

林星遥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

霍北城没有再重复第二遍。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伸手握住她的脚踝上方，铁环被他用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另一只脚也开了，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脚踝上留下两道深红的勒痕，皮肉破了，边缘翻起一层薄薄的皮。

霍北城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坐。”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木塞，倒了些褐色的粉末在掌心里，然后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脚踝，把药粉按在伤口上。

药粉刺激着破皮的伤口，疼得林星遥倒吸一口凉气。

“轻点——”

“忍着。”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但林星遥注意到他按上去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正好把药粉压实又不至于加重伤口的撕裂。

上完药，霍北城站起来。

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刀鞘是牛皮缝制的，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看起来用了很久，布条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递到她面前。

林星遥仰头看他。

“二当家带回来了，”霍北城说，“在前院绑着。你去，杀了他。”

林星遥盯着那把匕首，没有接。

“证明你不是那边的人。”霍北城的声音没有波动，“杀了他，你活。不杀，你跟他一起死。”

暮色彻底暗下来了。

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人声——老四当家带着人回来了，后山小路上截到了企图逃跑的二当家。

林星遥看着面前那把匕首。

刀柄上黑色布条的纹理在暮光里清晰可见，缠得很紧，边缘的毛边被磨得发亮，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迹。

这把刀，他随身带的。

贴身的东西肯给别人，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信任的预付款。

她从稻草堆上站起来，伸手接过匕首。

掌心触到刀柄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布条上残留的体温——他的体温。

“带路。”她说。

霍北城转身走在前面。

林星遥握着那把匕首跟在他身后，脚踝还在疼，但铁链不在了。

前院的空地上，二当家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看见霍北城出现，他挣扎着想喊什么，但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火把在四周燃起来。

山寨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刀疤脸站在最前面，老四当家站在霍北城身侧，其他人远远地站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星遥身上。

霍北城侧身让开一步。

林星遥站在二当家面前。

布团后面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愤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拼命地挣着绳子，鼻子里喷出粗重的气息。

林星遥低头看着他。

她握着匕首，刀尖朝下。

火把的光在刀刃上跳动着，映出一道窄窄的亮芒。

所有人都在等。

她蹲下来，和二当家平视。

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不是我杀你。是你自己杀了自己。霍云庭给了你多少钱？够买你的命吗？”

二当家的瞳孔骤缩。

林星遥站起来，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她避开了要害部位，刀尖精准划过绑在他手腕上的麻绳。

绳子断了。

二当家愣住了。

全场都愣住了。

林星遥退后一步，把匕首插回鞘里，转身走向霍北城。

“杀他的意义不大，”她说，声音不高不低，但前院每个人都听得见，“杀了他，霍云庭那边的人还会再安排新的内线进来。不如留着，让他把知道的说出来。他收了多少钱，传了多少信，霍云庭下一步要干什么——”

她抬眼看着霍北城。

“比一条命有用。”

火把下，霍北城看着她。

很久。

久到周围的人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然后他伸出手，从她手里拿回了那把匕首，重新插回靴筒。

“老四，”他说，“审他。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他这些年从霍云庭那边拿了多少东西，卖了多少消息。”

老四当家应声上前，把二当家从地上拖起来。

前院的人开始散去。

霍北城经过林星遥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刚才那一下，要是真捅下去，”他说，“我反而会对你动手。”

林星遥偏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我的人，只有我能杀。”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搬回隔壁。”

林星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系统提示：

【反派黑化值：91→86】

【好感度：10→18】

【任务进度：5/100】

【提示：宿主通过‘非暴力信任验证’，黑化值降幅创新高】

她站在原地，看着前院最后一个火把被熄灭。

夜风从山间灌下来，吹得她发丝飞扬。

脚踝还在疼。

但她知道，她已经在这座山寨里，站稳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