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墨客，我捉神弄鬼 第5章 活人阴债，血墨惊变

殡仪馆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停尸间里只剩下刺骨的阴冷死寂。

叶落墨背靠冰冷墙壁，从口袋摸出一根被压变形的香烟。他没有点燃，只放在鼻尖轻嗅一口干涩的烟草味，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方才与鬼母一战看似轻松碾压，实则凶险至极。死字咒虽随鬼母消散沉寂，可残留在他经脉里的阴煞，宛如一条条冰冷毒蛇，正悄无声息啃噬着他的文气根基。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骤然打破角落死寂。

叶落墨夹烟的指尖微顿，目光瞬间锐利如刀锋，直直锁向停尸间最深处那扇半掩的铁皮柜。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让人心底发寒。

铁皮柜的门被一只颤抖的手缓缓推开。

江城殡仪馆馆长赵四海，穿着白大褂、戴着歪斜的金丝眼镜，跌跌撞撞从里面爬出来。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里盛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别……别杀我……”赵四海浑身发软瘫在地上，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后挪，“我是被逼的……全是王德逼我的……”

“王德？”

叶落墨眉头微挑。

王德，王震天的生父，江城王家真正的掌舵人，在商界深耕半世纪，是个城府极深的老狐狸。

“看来王震天的死，王家从头到尾都心知肚明。”

叶落墨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瞰：“把你知道的全都老实交代，少半个字，我就把你塞进停尸柜，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永世冷藏。”

赵四海浑身剧烈哆嗦，牙齿打颤的脆响，在空旷的停尸间里格外清晰。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他咽了口发苦的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天前，王德亲自带人把王震天的尸体送过来，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把尸体藏进三号停尸柜，还逼着我在尸体身上涂了一层古怪黑膏。”

“什么黑膏？”

“我不清楚成分！那药膏乌黑发亮，透着一股刺鼻腥臭味。”赵四海回想当时画面，眼里满是后怕，“王德只说是防腐用的。可到了半夜，停尸间里突然传出怪响，像有人在磨刀，又像是……在活生生剥皮。”

“剥皮？”叶落墨眼神骤然一凝。

“真的！我吓得根本不敢出去，只能缩在柜子里不敢露头。”赵四海抱着脑袋，几乎哭出声，“直到刚才那个红衣女鬼现身，逼着我换上王震天的西装，扬言要剥了我的皮，给王震天换上续命……”

叶落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画皮鬼母，打的就是借皮换命的主意。王家想用邪术，让王震天借尸还魂，甚至不惜炼制不人不鬼的邪物。”

话音刚落，赵四海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惊恐盯着叶落墨：“对了！王德临走前留了件东西，他说……若是墨客大人找上门，就把这个亲手交给你。”

“给我？”

叶落墨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不安。

赵四海颤巍巍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双手高高捧着递过来。

“他说，这是令尊当年遗落在王家的遗物。”

“父亲”二字入耳，叶落墨瞳孔猛地骤缩。

他一把抢过黑布包裹，手指因用力微微泛白。

掀开黑布，一支断裂的紫檀毛笔静静躺在里面。

笔杆雕着繁复云雷纹路，虽已断成两截，叶落墨却一眼认出——这是父亲叶孤城的贴身遗物，惊鸿笔！

十年前，父亲便是带着这支笔离奇失踪，只留下满地血迹和满城流言。

“王德这个老畜生！”

叶落墨死死攥着断笔，指节泛白，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笔身还残留着父亲的气息，可更多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怨气。显而易见，这十年里，惊鸿笔一直被王家用来暗中施展邪术。

“啊——！”

凄厉惨叫陡然炸响。

叶落墨猛地回头，只见赵四海脖颈上突兀浮现一个黑色手印，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陷进皮肉，滋滋冒着黑烟。

“救……救命……”赵四海双手死死掐住脖子，眼球暴突，脸色瞬间涨成酱紫。

“是死字咒的余毒！”

叶落墨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料到，王德早就在赵四海身上埋下后手。鬼母现身、被斩杀都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此刻引爆咒印，借机拖住自己！

“想在我面前杀人灭口，没这么容易！”

叶落墨冷哼一声，左手迅速按在赵四海胸口，右手持断笔凌空点画，金色符文瞬间成型。

“墨法·锁魂！”

金色符箓一闪而没，径直灌入赵四海体内，死死压制住疯狂蔓延的黑色咒印。

惨叫声戛然而止，赵四海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谢……多谢叶先生救命……”

“别急着道谢。”叶落墨收回手，面色阴沉至极，“咒印只是暂时封印，想要彻底根除，唯有找到下咒之人——王德。”

他起身小心翼翼将惊鸿断笔揣入怀中。

这支笔，是他追查父亲失踪真相的唯一线索，也是此生必报的血海深仇。

“叶先生！”

停尸间大门被猛地推开，林清雪带着一队特警快步冲进来。

看到满地狼藉和瘫软在地的赵四海，她立刻拔枪戒备，警惕扫视四周：“出什么事了？监测到这里有极强的阴气能量波动。”

“没大事，只是收拾一条被人利用的小鱼。”

叶落墨随意摆手，恢复了往日淡漠神色。父亲的往事是他的逆鳞，他不想让官方和异闻局过多掺和。

“这人牵扯邪术命案，带回去单独关押，二十四小时专人看守，不许任何人私自接近探视。”叶落墨指着赵四海吩咐。

林清雪虽满心疑惑，还是立刻应声：“明白。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不必。”叶落墨扶了扶眼镜，眼底掠过一抹冰冷寒意，“我要去赴一场鸿门宴。”

“鸿门宴？去哪？”

“北郊，王家大院。”

叶落墨转身迈步朝外走，手中血色灯笼再次亮起，昏暗中拖出一道孤冷长影。

“王德特意给我送了份大礼，我若是不登门回礼，反倒显得我太过失礼。”

……

清晨的江城，被一层薄雾轻轻笼罩。

北郊王家大院，是一片占地极广的仿古宅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既有世家老宅的厚重古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森严冷寂。

往日这里车水马龙、权贵云集，今日却大门紧闭，宅院方圆三里之内，寂静得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叶落墨孤身立在朱红大门前，神色平静无波。

他没有敲门，从怀中掏出昨晚写了一半的宣纸。纸上一个苍劲的“镇”字只余半截，墨迹未干，透着隐隐文气。

“既然你执意设局引我入局，那我便陪你好好玩玩。”

叶落墨深吸一口气，体内文气汹涌尽数灌注宣纸。

“墨法·请柬！”

宣纸骤然自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径直穿透厚重朱门，直闯大院深处。

轰隆——！

巨响震彻四野，两扇紧闭的大门应声轰然倒塌，烟尘漫天。

烟尘散去，一条笔直青石板路，直通大院正中正厅。

正厅台阶之上，立着一名身穿唐装的白发老者。

老者手持龙头拐杖，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副和蔼笑意，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城府。

正是王家现任家主，王德。

“叶先生年少有为，手段超凡，连画皮鬼母这种阴邪都能随手镇压，果然名不虚传。”

王德看着缓步走入大院的叶落墨，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贪婪。

“王老爷子不必客套。”

叶落墨止步台阶之下，目光如炬直视对方，“你费尽心机布下连环局，应该不是只为了随口夸赞我几句。”

“哈哈哈，叶先生果然爽快通透。”

王德轻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里面请。有些尘封十年的旧事，也该跟叶先生当面说清了。”

叶落墨没有半分迟疑，抬步踏上台阶。

擦肩而过的瞬间，王德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语气低语：“叶先生，你当真以为，令尊当年的失踪，只是一场意外？”

叶落墨脚步猛地僵住。

他缓缓转头，镜片后的眼眸里，杀意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王德，你若敢拿我父亲的旧事消遣玩弄，我会让你尝遍世间苦楚，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王德脸上笑意不改，眼神愈发幽深：“叶先生何必动怒？进了正厅，所有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正厅大门敞开，屋内并未点灯，光线昏暗阴沉。

大厅正中央，赫然摆着一张宽大太师椅。

椅上坐着一人，身着整套寿衣，脸上盖着一张惨白人皮面具。

太师椅旁，立着一张巨型画案。

案上铺着一幅长达十米的空白古卷，画卷一角，早已被暗红鲜血浸染。

叶落墨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

他认得这幅古卷。

正是传说中能窃取天机、逆转生死、祸乱阴阳的邪物——《百鬼夜行图》！

“叶先生，请入座。”

王德走到太师椅旁，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诡异恭敬，“家父，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家父？”

叶落墨心头一沉，死死盯住椅上戴面具之人。

难道……王震天根本就没死？

就在这时，太师椅上那人缓缓抬起干枯手臂，五指指甲漆黑如墨。

他抬手猛地扯下脸上人皮面具。

面具落下，露出一张完好无损的脸——正是本该死去的王震天！

只是此刻他神情诡异，双眼翻白无神，嘴角不断淌着涎水，全然像一具没有魂魄的提线木偶。

“叶……落……墨……”

王震天喉咙里发出咯咯异响，艰难挤出三个字。

下一刻，他身体猛然前倾，双手死死扣住《百鬼夜行图》画卷边缘。

吼——！

一声非人嘶吼炸响正厅。

王震天身躯剧烈扭曲，全身骨骼爆响不断，皮肉快速干瘪脱落，露出底下猩红肌理与森白骨茬。

他背后虚空，缓缓浮现一张巨大人皮，皮面上绘满无数狰狞鬼脸，阴气冲天。

“这……这就是王家最后的底牌？”

叶落墨握紧手中判官笔，周身文气全速运转，戒备到了极致。

“不，这仅仅只是开始。”

王德站在阴影里，脸上露出近乎疯狂的狞笑，“叶先生，你可知晓？令尊当年，也曾是这幅《百鬼夜行图》的执笔人之一。他的血脉，更是彻底开启这幅邪卷的关键钥匙！”

这话如同惊雷，在叶落墨脑海中轰然炸响。

父亲……竟然也是画卷执笔人？

不等他稳住心神，《百鬼夜行图》无风自动，一股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骤然锁定他周身，阴寒煞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来吧，叶先生。”

王德的声音带着蛊惑，在昏暗大厅里回荡，“加入我们，完成令尊当年未做完的事。借画卷逆天改命，我们一同缔造全新格局！”

“缔造新格局？”

叶落墨怒极反笑，眼底杀意彻底冲破禁锢。

“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阴邪畜生，也配谈逆天创世？”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溅在判官笔上。

“既然你们执意要画邪卷，那今日，我便用你们的血，为这幅百鬼图，点上最后一笔！”

“墨法·血墨惊变！”

一声怒喝震彻王家大院上空，顷刻间乌云汇聚遮天蔽日。

紫金色雷霆撕裂暗沉苍穹，轰然朝着正厅屋顶劈落而下。

阴气与文气剧烈碰撞，大战一触即发！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