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模拟：我在远古南美赚大钱 2 五百比索

不是泥，是灰。

干燥的、细密的灰，像是从什么老房子墙壁上蹭下来的。

皮鞋上的划痕也很新，鞋底边缘沾着半片枯叶，叶片边缘卷曲发黑，是智利这边常见的那种橄揽树的叶子。

“我手上这件东西，您可能没见过。”

那人从挎包里取出一个木盒，盒面漆色暗沉，边角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纹。

他把它搁在柜台上时，木料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阿方索的眉心跳了一下。

盒子是方形的，比他的手掌宽出两指，表面刻着些弯弯绕绕的线条，像符咒又像地图。

他伸手想摸，指尖刚碰到盒盖边缘，就被一道冰凉的触感惊得缩了回去。

“这是……棋？”

他说完就后悔了。

对方的表情变了，嘴角往下沉了半寸，眼窝里的光闪了闪。

“这可不是普通的棋。”

那人的声音压低了，像怕谁听见似的，手指在盒面上点了点那些弯曲的线条，“这些字，是中国的汉字。”

中国？

阿方索听说过那个地方。

马尼拉过来的商船偶尔会带一些瓷器，薄得能透光，上面画着蓝色的山水和鸟。

那些瓷器很值钱，但棋盘他还真没见过。

“中国的……皇宫？”

那人没回答，直接掀开了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枚圆形的棋子，大小像小银币，颜色发黄泛白，表面磨得很光滑。

阿方索拿起一枚，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不像象牙那样沉重，也不像骨头那样轻飘。

他眯起眼睛对着光看，只见半透明的质地里有丝丝缕缕的纹路，像是凝固的烟雾。

“象牙？”

他试探着问，拇指在棋子表面来回搓了搓，“不对，重量不对，纹理也不对。”

阿方索见过太多象牙了。

智利上流社会的太太们喜欢象牙扇子，庄园主们用象牙柄的**，连教堂里的圣母像都镶着象牙雕刻的手指。

可手里这个东西，握上去感觉像握着一块温的石头，没有任何一种骨头的冰凉感。

“不是象牙。”

那人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阿方索的眼睛上，嘴角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是用龙骨做的——龙的骨头。”

阿方索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街上的马蹄声、卖水小贩的叫卖声、隔壁铁匠铺传来的捶打声，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他盯着手里的圆片，看见了那些游走的纹理，像树根，像血管，像一条蛇在皮下游动。

店门口突然卷进来一阵风，柜台上摊着的一张报纸被吹得哗啦作响。

阿方索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钟摆还在晃，指针指向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把棋子轻轻放回盒子里，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

“您稍等一下，我去后面给您看样东西。”

转身往里间走时，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掐了一下。

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很真实，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那东西说白了就是树脂，不过眼下还没人造出这玩意儿来。

别说布宜诺斯艾利斯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就算搁在欧洲，照样能骗得人团团转。

想把这东西卖出高价，就得往它身上贴一段故事。

“对，龙，天上飞的那种，所以它才这么轻——”

就像所有推销墓地的家伙一样，朱先嗨开始编他的段子。

“这副棋，是两百年前大清的皇帝让工匠拿皇宫里藏的龙骨做的，本来是准备送给教皇的礼物……”

在他的描述里，那副拼多多上十块钱都包邮的国际象棋，摇身一变成了稀世珍宝。

塑料壳子变成龙骨，还跟大明的永历皇帝扯上了关系。

阿方索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中国皇帝送给教皇的礼物？龙的骨头做的？

这哪是什么故事……这分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当然，故事确实够精彩。

布宜诺斯艾利斯这帮乡下佬，哪里听过这么离奇的事？更何况还扯上了遥远的中国、帝国的兴亡。

这故事不光阿方索听得入迷，就连店里其他客人也被朱先嗨的嘴皮子给勾了过来。

讲故事，是为了抬价。

朱先嗨嘴里越说越离谱，甚至把故事添油加醋变成了大明太子的逃亡记——什么蛮族打进来啦，太子爷流落民间啦，等等等等，反正那位太子到死都抱着这副棋。

精彩的故事让听众听得一愣一愣的，朱先嗨自己都没发现，他竟然这么会编。

“……这两百多年里，这副棋一直在民间转手。”

过了好一会儿，阿方索才回过神来。

“那怎么到了你手里？”

“嗯……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朱先嗨故作深沉地合上棋盒，盯着它，眼神里满是不舍。

当然不舍——这可是他准备拿来讨好客户的玩意。

听说那位老爷子生前最爱下国际象棋，那个地方简直就是墓园里的黄金地段，生前花园死后别墅，吃喝玩乐一条龙。

现在，便宜你们这些白皮了。

“你觉得它值多少？”

阿方索盯着那副棋，咽了口唾沫。

“先生，我可以出……”

他正犹豫着该开什么价，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来。

“五百比索。”

朱先嗨转过头，一张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面孔撞进视线。

那女人长得很打眼——皮肤白得像牛奶，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一头金发盘成高高的发髻，蓝眼睛像两块宝石嵌在脸上。

所有这些凑在一起，就是个活脱脱的**。

目光刚从那条淡青色裙摆移开，阿方索的喉结便上下滚动了一下。

低领设计勾勒出修长脖颈的线条，再往下，锁骨与饱满的曲线被**边半遮半掩。

束腰蓬裙撑起古典轮廓，让整个人像从某种旧油画中走下来的生物。

这女人确实有点意思。

而且她的五官让阿方索感到莫名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这怎么可能呢。

他刚被人截住路，抬头时嗓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表情僵了半秒，嘴角立刻挤出一层油亮的笑容。

“午安，贝鲁奇**。”

“阿方索先生，真抱歉打扰您。”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落地有声，“父亲酷爱下棋，生日快到了。我一直不知道该送什么，想来想去，这副棋他一定会爱不释手。”

语气里满是歉意，眼神却没有半分退让。

她根本没给阿方索留下拒绝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