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何雨水没急着回答,目光先从他身上滑开,穿过门堂,落到了前院那些干活的人身上。
她看见张煦那两间屋子被拆得只剩几根木架,窗户没了,门也没了,墙面上开着黑洞洞的口子。
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样?
“你这儿怎么这么多人?”
何雨水指着那堆废墟,“房子怎么了?”
张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两间屋子太破啦,趁着天暖和,翻修一下。
要再拖到雨季,那才叫麻烦。”
“都拆成这样了,你住哪儿?”
张煦朝旁边努了努嘴。
那排倒座房低矮窄小,灰扑扑的窗框上糊着报纸,门板歪歪扭扭地挂着。
他指了指其中一间:“收拾了一间,凑合着住。
又不长住。”
何雨水的眉头拧了起来:“你住这种地方?那怎么行?”
她小时候调皮,没少钻过这些倒座房。
这么多年过去,这排房子更破更旧,勉强撑着没塌,里面的味道她记得——一进去就觉得脑袋沉。
张煦住的那间倒座房,霉味像是被压在砖缝里几十年,推开门的瞬间才肯放出来。
何雨水站在门口,手没松开门框,眼睛先往里头扫了一圈——屋里就一张床、两个柜子,墙角蹲着只黑漆漆的大木箱,再没别的东西了。
她伸手往被褥上一按,掌心立刻传来一阵湿凉,像摸到了刚下过雨的泥土。
“这么好的太阳,你也不知道拿出去晒晒?”
她没等张煦回答,已经弯腰把被子抱了起来。
被褥入手沉甸甸的,潮气几乎能拧出水来。
张煦两步跨过去,伸手想接:“哎,你放着,我来就行。”
何雨水没松手,只侧过脸说了句:“你拿下面的褥子和枕头。”
说完就抱着被子往外走,鞋底踩过前院地上的木屑和尘土,脚步没停。
前院张煦那间屋子正在修,刨花的味道混着灰尘飘在空气里。
晾衣绳搭在中院傻柱屋子旁边,何雨水把被子抖开,又使劲拍了拍,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飘起来,像是突然炸开的一团金粉。
她转过身,张煦正抱着褥子跟枕头走过来。
裤腿上沾着石灰印子,袖口也磨得发白,整个人看着不像住在这儿,倒像是在这儿临时躲雨的。
“其实住这儿还行,”
张煦把褥子搭上绳子,顺手扯了扯边角,“就是空得久了,潮气重。
我开了几天窗,又铺了些石灰和木炭,只要不下雨,住着没啥问题。
反正我也不打算长待。”
何雨水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就算这屋子底下没有那些东西,凭何雨柱那脾气,也绝不可能让她把张煦领到自己屋里去住。
更何况前几天张煦刚跟他动过手,这些天俩人碰了面,连句招呼都省了。
她走到倒座房门口,把那扇挂着布帘的门推开。
屋外的空气干净透亮,屋里却像藏着另一个季节,潮湿、发霉,混着石灰粉末和木炭干燥的气息,拧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直接扑面而来。
张煦站在她身后,没关门,反而把门彻底敞开了。
这个年纪的男女,单独待在一间屋子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门一关,用不了半天全院都能嚼出闲话来。
“你觉得没什么?”
何雨水回头看他,声音里带着点不信。
“住了几天,习惯了。”
张煦耸耸肩,跟在她身后跨进门槛。
何雨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张床——被褥拿走之后,光秃秃的床板上印着深深浅浅的水渍痕迹,像一张褪了色的地图。
晾衣绳在晨光中微微晃动,那床被褥被扯平后,布料上的水珠顺着纹路慢慢渗进棉絮里。
何雨水收回手,正要转身离开,余光扫到中院门槛边的一个身影。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纳了一半的鞋底,针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朝何雨水招手,动作急切,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旭哥,我先过去看看。”
何雨水侧过头,声音压得低了些。
张煦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那个盘腿坐在门口的胖女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忙完了来我屋一趟,给你留了样东西。”
何雨水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那会是什么。
上次那几颗黑乎乎的圆球,咬开之后甜得发腻,她把一颗含在嘴里,能抿上小半天。
若不是怕天热化了,她真想存起来慢慢吃。
她走到贾张氏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
贾张氏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确认周围没旁人,才凑近了压低嗓音:“雨水丫头,你怎么能帮他干活?你怕是不晓得,就前两天,他把你哥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何雨水的步子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贾张氏脸上,那女人说这话时,嘴角往下撇着,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何雨水眨了两下眼,像是没听明白:“旭哥……跟我哥打架?”
“打架?”
贾张氏松开她的手,腾出两只手比划起来,一只手在自己脸上画了个大圈,“你是没看见啊,那小王八羔子把你哥打得,脸上这块——这么大一片紫的,嘴里往外吐血沫子!我看啊,再不送医院,人都要废了!”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声音压得虽低,语气却像是恨不得全院子的人都听见。
何雨水站在原地,手心渗出一点汗。
她哥在这几条胡同里横着走,打从她记事起就没见他吃过亏。
小时候上学,隔壁胡同的男生往她书包里塞癞蛤蟆,她哥第二天就把人堵在巷子口,一拳砸下去,那人的鼻子淌了三天血。
从那以后,整条街的同龄人见了她都绕着走。
“我哥……被打了?”
她又问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贾张氏咂了一下嘴,重新拿起笸箩里的鞋底,针尖在头皮上蹭了蹭:“可不是吗,你说说,你哥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这个当妹妹的,怎么还能帮他晾被褥?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何雨水垂下眼,没接话。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