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厂里的大喇叭倒是把来龙去脉和处理决定都念了一遍,可架不住各人肚子里的猜测翻腾得更欢。
“贾张氏,厂里已经查清楚了,处理结果也贴出来了,你别听那些闲言碎语。
要相信厂里,相信组织!”
一大爷一把拽住贾张氏的手腕,把那根笤帚疙瘩拦在半空中,身子横在了她和秦淮茹之间。
他瞥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傻柱,那小子刚才被笤帚抽了一下,正揉着手臂。
今天的事,他也是下班前在车间听人议论,又碰巧赶上厂里广播才闹明白的。
厂里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给出了处理意见:郭大撇子虽说名义上是救济困难职工,可那幅做派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全厂通报批评,扣当月工资二十块,还得写一份不少于三千字的深刻检讨。
傻柱没搞清楚实际情况就动手打领导,影响了厂里的秩序,同样全厂通报批评,赔伤者二十块钱,当月工资也一并扣掉。
至于秦淮茹,既然是无辜受害者,家庭又确实困难,厂办决定把郭大撇子扣的那二十块工资全额补给她。
事情的**到底是什么样,恐怕也只有那几个人心里最清楚了。
郭大撇子挨了一顿揍,鼻青脸肿地回了家。
三千字的检讨书摆在他桌上,笔尖戳破了三张纸还没写完。
傻柱那边也不好过——他攥着拳头砸墙的时候,指关节蹭掉了一层皮,口袋里少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外加二十块现钱。
秦淮茹倒是在这场**里捞到了实惠,两斤小米沉甸甸地压在她掌心,二十块钱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裤兜,差不多顶她一个月累死累活挣的工钱。
“贾大妈,您可不能怪秦姐。”
傻柱揉着肩膀,那儿被贾张氏抡起的扫帚疙瘩砸出一道红印子。
他说话时牙关咬得咯咯响,“全是郭大撇子那个**,仗着车间主任的招牌,就敢欺负人。”
傻柱话音还没落地,二大爷就站了出来。
“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大爷板着脸,眉毛拧成一团,“厂里早说清楚了,郭主任那是主动救济秦淮茹,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二大爷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这四合院里住着的,多半是轧钢厂的工人,谁嘴里漏出去的话,没准第二天就能传到厂里。
郭大撇子虽说只是个后勤车间的股级主任,可平日里跟几个大车间主任、甚至厂里的厂长都有来往。
他要是在领导跟前替自己美言几句,提个小组长的位置也不是没指望——哪怕入不了领导的眼,也能落个好印象。
“什么君子小人?”
傻柱啐了一口,拇指擦过嘴角,“二大爷,您别听厂里那套屁话。
郭大撇子要是算君子,那狗都能当人了。”
他心里堵得慌。
今天把郭大撇子揍了一顿,可里里外外赔进去五十多块,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更可气的是,刚才拉架时贾张氏那一笤帚疙瘩,打得他肩膀到现在还在跳疼。
那股火气在胸膛里乱窜,烧得他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棉花。
“柱子,我看你这觉悟还是没到位。”
二大爷挺了挺腰板,嗓门拔高了三分,“往大了说,你这是跟厂里的决定对着干;往小了说,你给咱们四合院脸上抹了黑,搞不好年底评选优秀大院都要被你拖累。”
听到“优秀大院”
四个字,院子里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坐不住了。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起了眉头,低声议论像潮水一样在墙根下蔓延。
这两年四合院年年拿街道上的奖状,家家户户分到的瓜子、茶缸、毛巾虽然不算值钱玩意儿,可在这年头,白得的东西够家里人乐呵好几天。
谁也不想因为傻柱犯浑,连这点实惠都泡了汤。
傍晚的余晖斜斜地切过院墙,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影子拉得老长。
张煦把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去,胸口堵着股说不清的闷气。
他推开碗,听见隔壁三大爷屋内传出板凳挪动的响动。
院子里有人走来走去,脚步声比平时密了几分。
他想起刚才二大爷那张泛着油光的脸——那人站在院子**,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像在清点战利品。
二大爷难得抓住一个能压过一大爷的场合,嗓音压不住那股亢奋,说话时手指不断敲着窗台:“我们大院必须给街道做个表率。”
一大爷没吭声。
这是张煦最想不通的地方。
傻柱不是一向被当作养老人选吗?那位老太太不是还总护着他?可今天一大爷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抬,像是听人说旁人家里的事。
三大爷更不用说,只要有人做主,他跟着点头就成了两边都不沾的墙头草。
包子从窗台跳下,四只爪子无声落地,黑亮的鼻尖动了动,随即钻进张煦怀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
那眼神带着几分不满,像在质问今天怎么把它一整天锁在霉味冲鼻的屋子里。
张煦手指划过它的脊背,摸到肋骨一根根凸起。
他起身从柜子角落翻出那罐沙丁鱼,罐头边缘有点铁锈,拧开盖子时油腥味飘散开来,包子立刻竖起耳朵,前爪搭在他腕上,嘴角黏涎几乎淌下来。
两条鱼落进碟里,它埋头咀嚼的声响盖过了院里的交谈。
张煦伸手捞了把晾在桌上的搪瓷缸子,掀开盖子往里撒了撮茉莉花茶,茶叶浮在水面,碎末散开时带出青涩的花香。
他一只手臂兜着包子,猫身伸出尾巴扫了扫他胳膊,另一只手端着缸子跨过门槛,朝隔壁三大爷家走去。
三大爷正蹲在灶台前收拾碗筷,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嘴角勾出一个笑,但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一丝看戏的期待。”厨房还有热水,你自己去灌。”
他指了指旁边的煤炉,铁壶正吐着细密的水汽。
张煦踏进厨房时,眼角余光瞥见院子一角几个身影已经搬出条凳,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低声议论傻柱今天是不是又和徐大茂动了手。
他认出些脸——那些年在原主记忆里一次次出现在全院大会上的面孔。
不是劝人敬老,就是为傻柱和徐大茂断架,再不然是给贾家凑份子钱。
每一回都挑在晚饭后,人们碗筷还没收拾干净,就被喊到院子里站成几排。
他把滚水浇进缸子,水汽翻涌上来,茉莉的香气被热度激发得更浓烈。
包子蜷在他怀里,尾巴尖轻轻抽动,耳朵转了转,捕捉厨房外越来越密集的声响。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