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包猪肝他随手搁在窗台上,现在想想,从一大爷家拿了花生米回来,这东西确实不见了。
他自己吃了几口就拉了肚子,许大茂吃了那么多,没拉死这孙子已经算走运了,怪不得掉进粪坑以后,屁股后面还在不停往外喷。
夜色浓得像泼了墨,院子里只剩下蟋蟀在墙根下叫唤。
三更天刚过,木门被人敲响了——不重,但很急,像有什么要紧事。
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窗棂上的纸跟着震动,屋里的人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又没了动静。
敲门声停了片刻,又响起来。
节奏比刚才急促了些,像是敲门的人有点不耐烦了。
木门颤抖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几间屋子的灯陆续亮了起来——昏黄的油灯光透过窗纸,在院子里投下模糊的光影。
谁也没去开门,但窗纸后面隐约能看到晃动的影子。
敲门声突然停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蟋蟀不知疲倦地叫着。
油灯一盏接一盏灭了,黑暗中只剩下月光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许大茂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傻柱鼻尖:“你甭跟我耍横!偷了东西还想反咬一口?”
傻柱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比他还高三分:“谁偷你东西了?我看你是存心**害我!”
院里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声音像炸开的蜂窝。
许大茂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话堵了半天没挤出来——那猪肝确实是他从傻柱屋里顺的,可谁能想到那玩意儿已经坏了?辣椒放得那么重,他愣是没尝出半点不对劲。
可气势不能输。
许大茂挺了挺腰板,正要再呛一句,傻柱已经攥着拳头冲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
许大茂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刚才在厕所里拉得腿软,又在粪坑里跟傻柱扑腾了好一阵,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
眼看傻柱的拳头就要砸到脸上,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
“行了!你们俩还嫌不够丢人?”
一大爷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出来。
他跨前两步,挡在两人中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大半夜的,院里乌压压站了一片,脸上全写着幸灾乐祸。
一大爷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被这两个混账东西丢尽了。
从刚才那些七嘴八舌的对话里,大家已经拼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许大茂偷吃了傻柱准备扔掉的猪肝,半夜闹得拉肚子,去厕所时又忘了带手电筒,黑灯瞎火地撞上了正在坑位上蹲着的傻柱。
两人扭打在一起,双双滚进了粪坑。
“你们几个——过来,把他们拉开!”
一大爷转头冲着院里几个半大小子喊。
要是搁在平时,这些孩子早冲上来了,可现在谁都不愿意靠近。
傻柱和许大茂虽然被凉水冲了好几遍,那股臭烘烘的味道还是顶得人直犯恶心。
几个小子你推我我推你,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
“柱子,”
一大爷叹了口气,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却在距离两三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那股味实在太冲了,“你给我过来。”
傻柱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孙子,回头再收拾你。”
一大爷挡在面前,他只好收住脚步。
他叫傻柱,可不真傻。
现在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粪坑里的脏东西,到处都是让人作呕的臭味。
他知道眼下不是揍许大茂的时候,得赶紧再去冲几遍,把衣服换了才是正经。
许大茂缩着脖子没吭声。
刚才傻柱冲过来时他就怂了,在粪坑里还能打个平手,到了地面上他根本不是对手。
“行了行了,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置气,”
一大爷冲两人摆了摆手,“闻闻你们身上那味儿,还不赶紧滚回去收拾收拾?”
大半夜闹出这么一出,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他这个管事大爷脸上实在挂不住。
能散的赶紧散了才是正事。
“老易,”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拉住一大爷的胳膊,“可不能让他俩就这么回去。”
夜里十一点的光景,人群终于开始稀稀拉拉地散去。
易中海站在院门口,手一挥,打算让看热闹的各家各户都回去,再把那两个人关回院子里。
可隔壁院子的管事大爷老刘不答应,他头发已经全白了,比易中海还要年长几岁,说话时嗓子带着点沙哑。
“老易,你急什么?”
老刘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指了指院子深处的方向,“这大半夜的闹腾,吵得整条街都听见了,明天还得上班。
我没意见,大家散了睡了。
可你看看那个男厕所,被这俩小子糟蹋成什么德性了?踩都踩不进去。
明儿一早,整条街的男人怎么办?小的还能憋一憋,大的呢?等不到天亮就得有人骂娘。
就算明**排了人来扫,也没人愿意接这活儿。
到头来,肯定得闹到街道办去。”
易中海眉头一皱,赶忙接话。”都这么晚了,他俩现在这样子也没法干活。
明天一大清早,我让他们过来,把厕所给**干净。”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
那男厕所被这两个混小子搞得根本没法看,光是让他们收拾干净,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真要捅到街道办去,不光院子里的人跟着丢脸,傻柱和许大茂少说也要被罚扫一个星期的厕所。
墙根底下,傻柱本来都转身要走了,一听这话,脚步又顿住,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起来。”一大爷,凭什么是我来扫?这全是许大茂惹出来的事。”
“闭嘴,傻柱。”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语气硬得像块石头,“赶紧回去,少在这里添乱。”
他抬头扫了一圈四周,又补了一句。”明天早上我在厕所门口等着,你们两个,谁都不准跑。”
老刘见易中海这么说了,便不再纠缠。
其他人也看够了热闹,明天还要干活,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只不过走到巷子里头,还能听见有人压低声音在议论,偶尔还夹着几声压抑的笑。
这事儿怎么看,都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人翻来覆去地嚼上好几遍舌头,甚至可能编出好几个不同的版本来。
易中海就算想摁住,也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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