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选择：我的选项永无上限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远方的脚步

老赵来东海的日子，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那天林念正在院子里给丝瓜浇水。他听到门口传来刹车声，然后是车门关闭的声响和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他抬起头，看到方大同走在前面，他身后跟着一个人，穿着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站在院门口正低头看着门槛上那道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的痕迹。

林念放下水壶跑过去：“老赵叔叔！”老赵听到声音抬起头，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我来了。”林念在他面前停下：“你看到海了吗？”老赵说：“来的路上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一条蓝色的线。方大同说那是海。”林念说：“那还不是真正的海，真正的海要到海边才能看到。”老赵笑了：“那我等着。”

林越从屋里走出来，在门口停了一下：“老赵，来了。”老赵点了点头：“来了。”林越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

老赵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把那个布包放在脚边。他先看了看客厅的布置，然后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上：“从这里能看到海吗？”林越说：“阳台能看到。”老赵说：“那我等会儿去看看。”

林念端了一杯水过来放在老赵面前的茶几上：“叔叔，你喝水。”老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种的菜怎么样了？”林念说：“丝瓜开花了，过几天就能结果了。”老赵说：“那我要看看。”

傍晚的时候，林念带着老赵去了海边。他们沿着那条屋后的小路走过去，野花在路两边的草丛中开着，白色的、浅紫色的，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林念走在前面，老赵跟在他身后。走到沙滩边缘时，林念停了下来，侧身让开视线，让海面完整地出现在老赵面前。老赵站在沙与草地的交界处，看着眼前那片广阔的海面，没有说话。海在傍晚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道细细的金色光带，像是太阳沉入海面前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傍晚特有的凉意，吹动了老赵的衣角。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林念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的声音才带着一种缓慢的、像是刚从远处走来的分量响起：“原来海是这样子的。”林念站在他旁边：“嗯，海就是这样子的。”老赵又看了一会儿：“比我想象的大。”林念说：“它还会更大。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他们在海边站到暮色完全暗下来，远处的航标灯开始亮起，在深色的水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金色倒影。老赵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夜色中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继续往回走。

晚饭的时候，苏檀做了一桌菜，确实有鱼——清蒸的，浇了热油和葱丝。老赵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鲜。”苏檀说：“海鱼，和河鱼不一样。”老赵说：“不一样。”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地照着。老赵坐在桌边，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他透过身边的窗子看了一眼窗外深蓝色的天幕，像是在确认那片海还在那里。林念坐在他对面，他的碗也空了。

夜色还很长，夏天也还在。而那个第一次看到海的人，已经在餐桌上收下了一座新的远方。他带来的那些青溪镇的桥声和水响，此刻正轻轻地混入东海的晚风里。他已经不是远方来客了。他变成了这片海的新邻居，在这里的菜叶和浪花之间，找到了自己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