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粮草只剩一天半。韩信围了昌邑,四门堵死。
韩乐乐蹲在县衙台阶上嗑黄豆,范增在旁边转圈。
“霸王,明天就没粮了。”
“知道。”
“韩信说了,不投降就屠城。”
“听到了。”
“您倒是不着急!”
韩乐乐把一颗黄豆扔进嘴里:“急有用?去,把李二叫来。”
李二来了,腿肚子转筋。
“你去韩信那儿,假投降。”韩乐乐拍拍他肩膀,“就说城里没粮了,项羽要献城。三日后开城门。”
李二脸白了:“霸王,小人不会演……”
“不用演。实话实说——没粮了,撑不住了。这都是真的。你就照实说,哭都不用装。”
“那韩信要是不信呢?”
“他半信半疑就够了。拖他三天。”
李二咬了咬牙,从北门缺口爬了出去。
韩信正在大帐里吃饭。亲兵说抓了个城里来的信使。韩信放下筷子:“带进来。”
李二被推进来,扑通跪地,浑身哆嗦。不是装的,是真怕。
“大将军……小人是来送信的……”他从怀里掏出布条,手抖得递不出去。
亲兵接过去递给韩信。布条上范增写的字:“项羽粮尽,愿献城投降。乞宽限三日,容收拾兵马。三日后开城。”
韩信看完,盯着李二:“项羽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他怕被大将军扣了……”李二结结巴巴,“他说他被扣了,城里的兵就不降了,会拼死抵抗……”
韩信嘴角动了一下。这理由,像项羽。
“城里还有多少粮?”
“没……没了。昨天开始杀马。先杀的伤兵马,今天杀的骑兵马。马杀完了就吃皮具、吃老鼠……”
“你哭什么?”
李二一抹脸,满手是泪。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想起堂弟李四断了的胳膊,想起城里的稀粥,想起项羽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眼泪就是止不住。
韩信看着那张糊满泪和泥的脸,沉默片刻。
“回去告诉项羽,三日后开城,我保他性命。若耍花样,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李二磕了三个响头,连滚带爬跑了。
韩信对谋士说:“八成是真的。那使者哭得不像装的。”
谋士点头:“但也不能全信。派人盯着城门。”
李二爬回城里,瘫在韩乐乐面前。
“霸王,韩信说……三日后开城……保您性命……耍花样就屠城……”
韩乐乐把他扶起来,递了碗水:“哭得不错。”
“小人不是演的……”
“知道。真哭才像。”韩乐乐转身朝院子里喊,“钟离眛!”
钟离眛跑来。
“杀二十匹马,在城墙上杀。让韩信的人看见。”
“霸王,杀马?”
“让他们知道咱们真没粮了。”
钟离眛咬牙去了。城墙上传来马叫声,汉军探子看得清清楚楚。
韩乐乐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从怀里掏出黄豆,翘起二郎腿,嘎嘣嘎嘣嚼。
范增走过来:“霸王,您还真有心思嗑瓜子。”
“黄豆。不是瓜子。”
“不管是什么。三天后怎么办?”
“三天后就不在这儿了。”韩乐乐指了指北面,“李二说昌邑有条老排水渠,通到城外三里。小时候他在里面抓过鱼。”
范增眼睛一亮:“您要钻地道?”
“不是地道。是排水渠。窄了点,得爬着过。”韩乐乐站起来,“今晚挖淤泥,明天铺木板,后天晚上所有人爬出去。粮草能带的带,带不走的烧。兵器也一样。”
范增深吸一口气:“那韩信在外面等着受降——”
“让他等。”韩乐乐笑了,“等他发现城空了,咱们已经跑出三十里了。”
当天夜里,钟离眛带人挖排水渠。淤泥埋到腰,老鼠在脸上爬,没人吭声。
第二天,韩信在城外开始搭棚子。摆了二十桌,酒肉飘香。他要搞受降仪式,穿上了最体面的黑色锦袍。
韩乐乐趴在城墙上偷看,乐了。
“韩信还挺客气。投降还设宴。”
老毒物趴旁边:“霸王,他穿得跟新郎官似的。”
“让他穿。后天他就该哭了。”
第三天,受降日。
清晨,韩信坐在棚子里,身后五百精兵,旌旗招展。
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楚军”走出来——前面骑兵,后面步兵,再后面粮车。骑兵骑在马上,纹丝不动。
韩信眯着眼睛看。越看越不对劲。那些人怎么连头都不转?
“不对!”他站起来。
一个骑兵从马上栽下来,“咔”地摔在地上——木头做的。稻草人穿着楚军铠甲,绑在马上。
全是假的。
韩信一脚踹翻案几:“攻城!”
汉军冲进昌邑。城里空空荡荡,连只老鼠都没有。粮仓烧了,兵器带走了。县衙墙上贴了张字条,字丑得跟鸡刨似的:“韩信,谢谢你的酒菜。下次我请你。”
韩信把字条撕得粉碎。
“追!往北追!”
韩乐乐已经带着三千人,在排水渠里爬了整整一夜。有人被卡住,后面的人推着屁股才过去。有人爬出来浑身是泥,趴在地上吐。但全出来了,一个没少。
跑出三十里,韩乐乐才让休息。他靠在一棵树上,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把黄豆,嘎嘣嘎嘣嚼。
钟离眛跑过来:“霸王,韩信追来了!离咱们不到十里!”
韩乐乐翻身上马:“老毒物,路上撒蒺藜。其他人,进山。”
三千人钻进了山林。韩信的铁骑追到山脚下,被毒蒺藜扎了马蹄,绊马索绊倒前锋,乱成一团。
等汉军清完路障,山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韩信站在山脚下,脸色比锅底还黑。
“项羽!你是属泥鳅的吗?”
山风呼啸,没有人回答。
韩乐乐在山里跑了一天一夜,甩掉了追兵。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
范增走过来,递了碗水。
“霸王,咱们又跑了。”
“不是跑。是战略转移。”
“老臣觉得就是跑。”
韩乐乐笑了,接过碗喝了一口。
“亚父,你说韩信现在在干什么?”
“在骂娘。”
“那就让他骂。”韩乐乐闭上眼睛,“兄弟们,休息。明天继续跑。”
远处,夕阳西下。
韩乐乐眯着眼睛,小声嘀咕:“奥斯卡欠我个小金人。”
“霸王,您说什么?”
“没什么。睡觉。”
他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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