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仅留一营禁军守皇宫。
一营,不过千人。
雨化田心中担忧,却不敢再劝。
陛下说了“自有考量”,他再说下去,就是质疑君上的决断了。
他只能默默地将这份担忧压在心底,同时更加警惕地注意着皇宫内外的风吹草动。
“摆驾芳华宫。”
朱辰忽然说道,“朕乏了。”
雨化田连忙招呼小太监抬来步撵。
那是一顶小巧的肩舆,两根长杆,中间一把椅子,前后各由两名小太监抬着,轻便快捷,最适合在宫中短途出行。
朱辰上了步撵,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半坐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小太监们抬起步撵,稳稳当当地向芳华宫的方向行去。
雨化田紧随其后,步伐轻盈,无声无息。
他看了一眼步撵上闭目养神的朱辰,又想起王昊苍说的那些话,心中冷笑一声。
才出宫走了半天,就累成这样,还说什么剑法超群、宗师后期?
糊弄鬼呢?
一个宗师后期的高手,内功深厚,体力充沛,走半天路怎么可能会累?
陛下这副虚弱的样子,别说宗师后期了,连一个后天境界的武者都不如。
雨化田越想越觉得王昊苍是在胡说八道。
什么陛下一剑斩断数十枚毒钉碎片,什么剑法超群、剑气纵横——全都是编出来的!
王昊苍这个粗鄙武夫,护驾不力,让陛下涉险,怕被治罪,才编出这种荒唐的谎言来糊弄人。
雨化田心中暗暗发狠。
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他一定要跟王昊苍好好清算总账。
步撵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芳华宫门前。
朱辰从步撵上下来,还未站稳,便看到芳华宫外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
打头的正是江玉燕。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宫装,发髻高挽,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素雅中透着几分娇媚。
她跪在冰冷的石砖上,额头触地,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身后是芳华宫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朱辰皱了皱眉,无需雨化田搀扶,自行走下步撵,大步走到江玉燕面前,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
朱辰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地上凉,跪着做什么?
朕不是说过吗,在芳华宫不必行此大礼。”
江玉燕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眼中满是柔情。
“陛下,臣妾不敢。”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几分认真,“陛下是臣妾的夫君,更是臣妾的君主。
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臣妾若是仗着陛下的宠爱便没了规矩,那与那些不知进退的妾室有什么区别?”
朱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中满是真挚,看不出半分虚情假意。
他心中一暖,伸出手臂将江玉燕揽入怀中。
“你啊……”朱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欢喜,“总是有道理。”
江玉燕顺势靠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
两人相拥着走进芳华宫,身后的宫女太监们连忙起身,低着头跟在后面,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多看。
雨化田跟在最后面,目光在江玉燕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面无表情。
芳华宫是朱辰特意为江玉燕挑选的寝宫,虽然不是宫中最大的一座,但胜在精致雅致。
院中种满了各色花卉,四季常开,香气袭人。
前厅宽敞明亮,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处处透着不俗的品味。
朱辰搂着江玉燕走进前厅,一眼便看到了那张长条形的餐桌。
餐桌很大,足有两丈来长,上面铺着明黄色的桌布,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
红烧蹄髈、清蒸鲈鱼、蟹黄豆腐、八宝鸭……每道菜都做得精致无比,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餐桌的一侧,站着一个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白白净净,双手垂在身侧,低眉顺眼地恭候着。
朱辰在餐桌前坐下,江玉燕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身侧,纤纤玉手提起酒壶,为他斟了一杯酒。
雨化田站在一旁,朝那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连忙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
银针细长,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小太监捏着银针,先是扎入那盘红烧蹄髈之中,拔出后仔细看了看银针的颜色——没有变化。
他又扎入清蒸鲈鱼,还是没有变化。
蟹黄豆腐、八宝鸭、每一道菜,每一盅汤,甚至连那壶酒都没有放过,小太监逐一试了过去。
银针始终没有变色。
小太监试完毒,又将每道菜都夹了一小口,放入面前的空碗中,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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