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周喻陪着子言在客厅玩了会儿。
父子俩一边吃水果,一边陪着电视里的动画笑闹。
等到沈杰的电话打进来,周喻才起身回房,换了套轻便点的衣服出门。
夜里的烧烤店生意正热闹。
炭火的香味、啤酒瓶碰撞的声音,还有隔壁桌的说笑声混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
周喻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喊。
“幻山,这边!”
沈杰冲他挥了挥手,满脸都是笑,还顺手把旁边的凳子拉了出来。
周喻坐下的同时,沈杰已经拿起一次性杯子,麻利地给他倒了杯冰啤酒。
“来,先走一个。”
“烤串马上就上。”
周喻笑着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碰。
杯壁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沈杰一口闷掉半杯,冰凉下肚,顿时长长舒了口气。
“爽。”
他放下杯子,盯着周喻看了两眼。
“你今天连球都不踢,还特意让我单独出来。”
“老实说,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
“有事你就开口,咱俩一起想办法。”
周喻没立刻接话。
他只是晃了晃手里还剩一半的啤酒,随后仰头一口喝干。
沈杰和以前的许幻山,关系确实铁。
都是同行,也一路帮衬过来。
真有事,他也真能上。
这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兄弟。
所以今天周喻一反常态,连球都不踢,只约他出来喝酒,沈杰下意识就觉得,他肯定是遇见了什么要紧事。
周喻把杯子放下,这才看着沈杰开口。
“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事。”
“就是我最近越想越觉得,这行越来越难干了。”
“我准备把公司卖掉,换个方向,重新开始。”
沈杰直接愣住了。
他伸手就往周喻额头上摸了一把。
“你没发烧吧?”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你不是刚接了个大单吗?”
“今年你赚得比我都多,现在跟我说要卖公司?”
“顾佳能同意?”
周喻把他的手拍开,语气很平静。
“我已经想好了。”
“顾佳同不同意,不影响我的决定。”
“今天叫你出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路子,能帮我把公司处理掉。”
沈杰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把杯子放下,神情认真了很多。
“路子倒不难找。”
“实在不行,我接你这个盘子都可以。”
“可这不是小事。”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卖完以后你做什么?”
“以后靠什么挣钱?”
“你最好还是先和顾佳商量明白。”
“公司卖出去是快,可后面的日子怎么过,你想过没有?”
“要是弄不好,最后不光钱出问题,夫妻感情都得跟着受影响。”
周喻知道他是在替自己担心,于是也没绕弯子。
“我说实话吧。”
“这个行业现在就是越来越不好做。”
“禁放烟花的地方一年比一年多,这已经是大趋势了。”
“以后市场只会越来越小,竞争反而越来越狠。”
“我们现在这种规模,说白了最尴尬。”
“上不去,下不来。”
“成本压到头了也就那样。”
“报低了,根本赚不到钱。”
“报高了,客户又不要。”
“小厂拼价格,我们拼不过。”
“大厂拼规模,我们更拼不过。”
“便宜单没利润,大单又轮不到我们。”
“下面工厂一堆人,公司也一堆人,忙来忙去,很多时候都是替别人打工。”
他说到这儿,语气沉了点。
“不赚钱也就算了,关键风险还越来越高。”
“政策越来越紧,要求越来越细。”
“这里面的门道你又不是不懂。”
“真哪天出点事,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这几句话说出去以后,沈杰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变了。
他没吭声,只是沉默地坐着,听得很认真。
周喻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润了润嗓子,继续往下说。
“沈杰,你心里其实也怕,对吧。”
“你这些年赚的钱,除了一套现在住的房子,剩下那些,不都交给你老婆去国外买房了吗。”
“说白了,不就是怕哪天真出事,你人进去了,好歹还能给老婆孩子留点东西。”
“要不是担心这一层,你会这么安排?”
一句话,直接戳中要害。
沈杰嘴巴张了张,没反驳。
周喻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直接。
“我想卖公司,也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
“要么趁现在值钱,赶紧处理。”
“要么等以后不值钱了,甚至开始赔钱了,再被动收场。”
“这两条路,谁都知道该选哪条。”
沈杰抬手搓了把脸,肩膀都像压下来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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