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石门外那层黑,正在一点点发灰。
天还没真正亮透,山里的冷气却已经换了味。
夜里那种散、乱、藏着摸口的味道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着步子、压着呼吸、连兵刃都不愿多碰一下的沉。
江临靠着石壁,闭眼听了片刻,脸色就跟着沉了下去。
龙姑娘先看见了。
“怎么?”
江临没有立刻回话。
他把耳力一点点往外铺,顺着废口、顺着偏线、顺着正口外那道更宽的山背,一寸一寸听过去。
人不少。
可这“不少”和夜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们散得开,收得住。
外面至少分了三口。
一口压废口,一口盯偏线,一口停在正口更远一点的地方不动。
更要命的是,这三口人不是各干各的。
每隔几息,就会有一声极轻的石子落地、刀鞘碰扣,或者鞋底碾碎干枝的细响,像在对暗号。
江临缓缓睁开眼。
“不对劲。”
老妇靠在后头,脸色仍旧发灰,眼神却一点不浑。
“哪不对?”
“昨夜那批人是摸。”
“今天这批人,是围。”
江临说完这句,喉间跟着发紧。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又道:
“废口、偏线、正口都有人。”
“可他们没急着往前压。”
“像是在等一句话。”
龙姑娘站得更直了些。
“昨夜那个废臂的还在?”
江临听了两息,摇头。
“在外头是有个呼吸虚的,像伤了胳膊。”
“但他没在发号施令。”
“今天领头的,另有其人。”
老妇眼神一沉。
“陈三换手了。”
江临没答,只继续往外听。
石门外的风从山背绕进来,带着草木和湿土的味道,也带着几口压得很低的人声。
那几个人离得不近。
说话的人更不靠前。
他一直停在最稳、最不该被门里突然翻出来咬住的位置。
这种站位,和昨夜那批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个人懂旧线。”
江临忽然开口。
“而且不止懂一点。”
龙姑娘转头看他。
“凭什么这么说?”
“他没让人直接来碰正口。”
“先压废口,再分人去偏线,正口反而留在最后。”
“他们不是在试胆子。”
“他们是怕我们借正口做杀。”
老妇听到这里,眼神终于变了。
“连这一层都防着……”
“来的这人,至少听陈三讲过不止一次。”
江临把耳力往偏线再挪了一下,忽然听见一道极细的擦石声。
不是有人失脚。
是有人故意把石尖碾了一下。
下一瞬,更远一点的地方,立刻有人回了一声短得几乎听不见的轻咳。
江临心里一沉。
这群人已经不是散手了。
门外这几条线,他们显然走熟了。
龙姑娘看他脸色不好,往前站了半步。
还是那样,挡得不显眼。
可只要外头真有东西先进来,一定先碰她。
“你还听见什么?”
江临闭了闭眼。
“昨夜那批人只想摸清门里还有几口活气。”
“今天这批人不一样。”
“他们像是先把咱们能走的口全看死,再挑最软的一处压进来。”
老妇咳了两声,声音低哑。
“昨夜丢了一只分水黑牌残角,又废了一条胳膊。”
“陈三那边若还拿散手来磨,才叫没脑子。”
石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咔哒”。
像是有人把什么细长铁物轻轻扣进了石缝。
江临浑身一紧,耳力立刻压过去。
不是近。
是在正口偏左,离门还有六七步的地方。
那人没有上前,只是借一块突石卡了个落点,像在先定视线。
紧接着,一道男声终于响了。
很低,很平,带着一点压着火气后的冷。
“废口不用急。”
“偏线继续看。”
“正口这边,先别逼龙姑娘。”
龙姑娘眼底寒意陡然一凝。
江临却在这一瞬,后背发凉。
外头这人不但知道正口不好逼,连门里握剑的是谁,都已经心里有数。
那道男声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说了半句。
“先拿那个会听的。”
石门里一下静了。
江临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
昨夜他还只是门里坏事的人。
天一亮,外头已经先把他拎出来了。
龙姑娘手中长剑微微一转,寒声道:
“他想摘你。”
江临慢慢吐出一口气。
“嗯。”
“而且他不像昨夜那些人,只会瞎撞。”
“他是真想先把我单独摘出去。”
老妇看着江临,眼神一点点压深。
“听见这句,怕了?”
江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发白。
“怕。”
“可他既然先盯我,这事也未必全坏。”
龙姑娘看向他。
“什么意思?”
江临没有立刻往下说。
他只是又往外听了一遍,把那三口人的停步、换位、试石的顺序全记进脑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不高。
“既然他先想摘我。”
“那这一口,未必不能反过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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