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一边吃,一边陪着魏春芳说话。
问一句,接一句,尽量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聊。
这些年母子分离,魏春芳心里压着多少惦记,他比谁都明白。
老二朱传武可顾不上这些。
他脑袋一低,埋头就是狠狠干饭。
呼噜呼噜吃得那叫一个带劲。
一口菜一口面,像生怕谁跟他抢似的。
没多大工夫,三大碗下了肚。
等他拍拍肚皮站起来时,肚子都圆了一圈。
吃完也不怕冷,直接挺着肚子跑去院里消食。
外头冰天雪地,风一吹脸都发疼,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朱传仁也吃了两大碗。
等饭完了,他没急着离席。
一家人还围着桌子说些家常闲话。
爹娘、传文、鲜儿都在。
屋里灯火暖黄,炉火烧得旺,空气里全是饭菜和木炭混在一起的味道,倒真有种久违的团圆感。
大多数时候,朱传仁都在听。
旁人说一句,他偶尔接一句茬。
至于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他只轻飘飘带过,不往深了提。
朱开山见得多,多少还能承受。
可要是把那些血腥事全抖出来,魏春芳怕是得当场吓出毛病。
至于传文那边——
朱传仁眼神微冷。
不急。
以后有的是工夫慢慢收拾。
酒足饭饱之后,朱传仁揉了揉肚子,慢慢踱到院里。
雪地被踩得咯吱作响,空气冷得像刀子刮脸。
他本来以为老二吃饱喝足,应该回屋歇着去了。
结果扫了一圈,没见着人。
抓了个下人一问,才知道传武跑去找红头巾了。
朱传仁脸当时就黑了。
这小子,真是出息了。
一刻都离不了那女人。
他沉着脸,步子迈得飞快,直奔红头巾住的厢房。
还没走近,就听见屋里传出笑声。
笑得挺欢。
屋门半掩着,也不嫌冷,显然聊得正高兴。
朱传仁没直接进去,只站在门外,抬手抵唇,故意咳了两声。
“老二,出来。”
屋里笑声一顿。
紧跟着,传武满脸带笑地冲了出来。
“三儿,你找俺啊?啥事?”
朱传仁先往屋里瞥了一眼,神色有点说不出的复杂。
接着冲他偏了偏头。
“陪我出去走走。”
传武一愣。
“啊?”
“有话跟你说,别磨蹭。”
“哦……”
他一脸不情愿。
好不容易能跟美人说两句热乎话,谁愿意陪兄弟在外头瞎晃。
可老三开口了,他也不敢真顶。
兄弟俩一前一后出了院。
脚下都是积雪,寒风呼啦啦直往脖领子里灌。
才走没多远,传武就憋不住了。
“三儿,你到底要跟俺说啥啊?”
朱传仁停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二,刚才我跟爹聊过了,爹娘现在最操心的,就是你的婚事。”
传武眼睛一下瞪圆。
“啊?”
“啊什么啊?你都二十四了。你再看看老大,孩子都满地跑了。”
“俺也去不是……俺也去就是……那个……”
他一着急就开始结巴,脸都憋红了。
朱传仁看见他那副样子,气就往上冒。
“别在我面前装傻。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还能看不出来?”
他语气猛地一沉。
“我把话给你撂这儿,趁早断了念想。红头巾,不可能正大光明嫁进老朱家。”
传武急得脖子都粗了。
“为啥啊?她哪儿不好了?”
朱传仁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干净。”
这四个字一砸出来,空气都像凝住了。
传武整个人僵了一下,脸上的血色都退了几分。
朱传仁心里那股火更盛。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真切明白,原来有些事,真能把人气得脑仁疼。
这个老二,简直是专门来要命的。
传武咬着牙,眼圈都急红了。
“俺也去不在乎,老三,俺也去求你了,你帮俺也去跟爹娘说说吧。红姐是好人,俺也去真喜欢她。”
听见这话,朱传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不是眼前这人是亲兄弟,他真恨不得一梭子把人打清醒。
“老二,你知道我的心思在哪儿吧?”
传武怔了怔。
“知道,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上海滩吗?”
“对。”
朱传仁压着火,尽量把话说得平缓。
“那地方比这里繁华得多。只要咱们在那边站住了脚,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说着,目光越发深沉。
“江南女子,皮肤白,身段柔,说话细声细气,能把人骨头都听酥了。到时候我给你挑个正经好人家的姑娘,明媒正娶,不比你现在犯糊涂强?”
可传武像是铁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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