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半山腰上，朱传仁和朱传武正趴在雪地后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山上。
传武等得心里发毛，小声嘀咕。
“上去这么久了，咋还没动静？”
“不会真出啥事了吧？”
朱传仁目光沉稳，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笃定。
“不会。”
“狗剩脑子灵，知道该怎么变通。”
他向来如此，用人就信，用了就不疑。
朱传武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就见山上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不是狗剩还能是谁。
“三少爷！”
狗剩一个滑铲蹿到朱传仁跟前，雪都带起来一片。
“打听清楚了？”
“清楚了。”
“山上的木帮都在屋里头，没人放哨。”
“今天是他们开伐的日子。”
朱传仁眼神一凝。
“有多少人？”
狗剩想了想，答得很快。
“差不多四五十个。”
“看见家伙没有？”
“没看着。”
“领头的是谁？”
“一个叫老独臂的把头。”
朱传仁听到这个名字，明显顿了一下。
老独臂？
还真是他。
这事倒是巧得很。
狗剩见他神情不对，忍不住问了一句。
“三少爷，您认识啊？”
朱传仁摇了摇头，随口带过。
“不认识。”
“就是这名字听着怪。”
狗剩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
“嗐，不就是少了条胳膊的老头儿吗。”
朱传仁没接这话，而是抬头扫了眼四周埋伏的人。
“都听见了吧？”
“山上的人没防备，咱们这回能狠狠干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说到这儿，语气忽然又一转。
“不过这次，我想换个打法。”
朱传武一怔。
“三儿，啥意思？”
朱传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围住他们，不急着打。”
“把他们困死，逼他们自己低头。”
“这样能省子弹。”
他心里清楚，眼下最大的麻烦不是木帮，而是后头的跑马帮。
往后真碰上硬仗，不知道得耗掉多少弹药。
近来老毛子那边送过来的东西越来越少，子弹补给也开始跟不上了。
这种时候，能省一点是一点。
朱传武听不太懂这些细弯绕，但他有一点最明白。
老三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到了下午，一拨拨木帮抬着粗大的木头从林子里出来。
他们喊着整齐的号子，脚底踩得雪地咯吱直响，劲头一个比一个猛。
“伙计们呀——哎唷！”
“往前赶呀——哎唷！”
“憋足劲呀——哎唷！”
“别松气呀——哎唷！”
“挣了钱呀——哎唷！”
“别乱花呀——哎唷！”
“莫耍钱儿呀——哎唷！”
“莫耍烟儿啊——哎唷！”
“见了娘们儿躲着走呀——哎唷！”
“家里还有老婆孩儿呀——哎唷！”
一声声号子穿过林海，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那些汉子个个脸膛通红，肩背都绷得死紧，脚步踩得沉而有力。
哪怕是寒冬天，汗珠也还是一颗颗从他们额头往下滚，冒着热气，顺着鬓角流进衣领里。
趴在下头偷看的朱传武直接看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种几十号人一块发力，一块喘气，一块喊号的冲劲儿，看得人心里都发震。
朱传仁侧头看他，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
“老二，这苦你吃得下吗？”
朱传武立马挺了挺脖子，回答得斩钉截铁。
“能。”
“俺啥苦都吃得了。”
朱传仁嗤地一笑。
“你就吹吧。”
“行了，差不多了。”
“这帮人力气已经使出去大半，正是最松的时候。”
“该咱们动手了。”
朱传武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伯丹步枪，眼神一下就沉了下去。
这枪天冷的时候跟块冻铁没两样，必须一直抱在怀里靠体温暖着。
不然过会儿别说开枪，手都能给你冻麻了。
这时，四面埋伏的人也都已经悄悄散开，把木帮众人隐隐围在中间。
所有人都在等朱传仁的信号。
朱传仁朝传武一抬下巴。
传武立刻会意，猛地站起身来，朝着没人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骤然炸开，震得山谷都嗡了一下。
下一秒，埋伏在雪地和树后的众人全都蹿了出来，举着枪齐声大喝。
“不许动！”
“手里的东西都放下！”
“再敢动一下就打死你！”
“都别动！”
“谁也不准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把木帮众人震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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