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越往前走,说话声越清楚。
他呼吸也跟着放轻,生怕连自己喘气太重都成了动静。
心跳快得厉害,砰砰撞着胸口。
他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慌。
越到这个时候,越得稳。
等他终于摸到土匪窝外围时,整个人几乎贴着地。
他左右扫了眼,找了片树丛,把自己严严实实藏了进去。
胸口压在冰凉的地面上,冷意顺着衣裳直往骨头缝里钻。
可他一点都顾不上。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空地。
几个土匪正围着火堆烤火聊天。
他们把手伸向火苗,边烤边搓,一看就是刚从外头回来,冻得够呛。
那窝子背后是山洞。
看样子,出入口大概率就那一个洞口。
这对朱传仁来说,是个好消息。
可问题也来了。
该怎么不声不响地把巴豆弄进去?
他正琢磨着,突然看见几个年轻点的土匪,合力抬着一口大缸出来。
一见围火的那几个,立马笑着打招呼。
“哟,几位大哥回来了?”
“正好,大当家的说,今晚杀獐子吃。”
一个年纪稍大的土匪嘿嘿笑起来。
“那感情好啊。”
“都快一个月没沾肉了,嘴里淡得发苦。”
旁边另一个背对着朱传仁的土匪,也接上话。
“獐子肉那玩意儿可香。”
“我祖上就是猎户,我小时候听我爷说,抓到了獐子不能立刻宰,得先养着。”
“天天喂鲜草和浆果,养个把月,把那股酸气去了,再架火上烤,往肉上抹点蜂蜜和果酱……”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跟着发飘。
“那味道,给我多少白花花的娘们儿,我都不换。”
一旁抬缸的小土匪立马笑了。
“那俺也去不要獐子肉,俺也去要白花花的娘们儿!”
话一落,旁边几个尝过味儿的土匪顿时哈哈大笑。
“急啥,小子。”
“等回头咱们下山绑两个上来,让你开开荤。”
“真的?”
那小土匪一激动,脸都涨红了。
“啥时候去啊?”
“过阵子吧。”
“最近官府查得紧,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还是先低调点。”
一直没咋说话的另一个小土匪,这时插了句嘴。
“几位大哥,那俺也去先把缸坐到火上?”
“一会儿水开了,好拿獐子骨熬汤。”
“行,你们忙去吧。”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说完,几个老土匪拍拍屁股进了洞。
朱传仁根本没心思琢磨他们那些污言秽语。
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盯在那口大缸上。
那一大袋巴豆,可算找到去处了。
几个小土匪一边聊女人,一边添柴烧火,把火拨得旺旺的。
缸架在火上,水很快就热了。
天色也越来越暗。
山里的夜一压下来,周围就像一下子沉进了墨里。
朱传仁担心夜深后一点动静都显眼,便趁小土匪们没留神,悄悄退了回去,把朱传武领了过来。
等兄弟俩再次潜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洞口那堆火却烧得很旺,映得山壁一片通红。
木柴被烧得噼啪作响。
山风一吹,火星四下飞溅,像夜里乱蹦的红点子。
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一颗星都看不见。
这种天色,黑得刚刚好。
朱传仁和朱传武一起趴在地上,冻得骨头缝都像发硬了,却还是不敢乱动。
两个人心里都急。
刚才他们已经看见,有土匪把那头二十来斤的小獐子宰了。
肉全剔下来送进山洞,估摸着是在里头烤。
骨头则全扔进外头那口大缸里,又撒了些粗盐,加了几样说不清名字的野菜和浆果,一块儿炖着。
那香味一飘开,满山都是。
兄弟俩肚子里像有鼓在敲,咚咚咚响个不停。
可现在最不能在意的,就是肚子。
他们最担心的,是错过下药的机会。
那个负责看火的小土匪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轴,竟然一步都不肯离锅边。
朱传仁趴那儿等得心都开始发沉。
巴豆白带了倒是小事,白跑这一趟才真要命。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直接出手,把那小土匪先敲晕,没想到那小子忽然放下大勺,捂着肚子就往灌木丛那边跑。
朱传仁眼神一亮。
这不就是机会?
他立马压低声音冲传武道:
“去!”
“把巴豆全倒里头。”
“我去看住那小子!”
传武下意识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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